第569章 台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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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凛:家中一切安好,勿念。你依妈腌了咸菜,等你回来吃。依岽会叫依姐了,虽然含糊,但确是叫你。林漺的膝盖好了,又去追鹅。图纸已改好,交给你依伯。八月十五,若风雨太大,可改期。平安第一。父字。”
第二张是妈妈曹浮光口述,妹妹林漺画的。画上用蜡笔涂得五颜六色:一个扎辫子的小人(应该是林凛)站在船上,船(月亮)。旁边用拼音写着:“jiejie,kuaihuijia,woxiangnile.”
林凛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稀饭都凉了。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画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
“家里来的?”陈思凑过来看。
“嗯。”
“真好。”陈思有点羡慕,“我都两个月没收到家信了。”
“你家哪儿?”
“东北,黑龙江。”陈思望着窗外连绵的雨,“比这儿冷多了,但没这么多台风。”
王海插嘴:“台风有啥不好?放假!”
“放你的头!”陈思敲他,“庄稼都淹了,还好?”
两人又斗起嘴来。林凛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样的日子,简单,热闹,真实。
可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过了八月十五,无论成败,她的人生都将天翻地覆。
吃完饭,雨小了些。林凛去总工室还背包,顺便问问大伯台风的情况。走到楼下,听见里面在开会,声音挺大,像是争论什么。
她没进去,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从窗户能看见码头,海浪翻涌,白沫一层层扑上堤岸。有艘渔船侧翻在浅滩,船底朝天,像只死去的龟。
“担心家里?”
周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递给她一瓶汽水。
“有点。”林凛接过,没喝,“周老师,您说……月圆之夜,如果失败了,会怎样?”
“不会失败。”周老师在旁边坐下,也看着窗外,“你爷爷准备了六十年,你爸爸改良了图纸,你大伯调试了系统,你三叔检查了每一根线路,你三表婶备齐了蛊毒,你奶奶给了你银镯,你太姥姥传了你玉佩……这么多人,这么多年的准备,怎么会失败?”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林凛听出了话里的分量。是啊...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是整个林家,是那些活在记忆里和现实中的人,一起扛着这个沉重的使命。
“可我还是怕。”林凛低声说,“怕我做不好,怕辜负他们。”
周老师转过头,看着她。这个一向严肃的女军官,眼里第一次有了温和的笑意:“依凛,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林凛摇头。
“是怕。”周老师说,“因为怕,所以谨慎;因为怕,所以周全;因为怕,所以不会贸然行事。你爷爷常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而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咬牙往前走的。”
她站起来,拍拍林凛的肩:“下午雨停了,我教你‘定魂针’的实操。理论你都懂了,现在缺的是手感。”
雨是午后停的。
天空像块洗过的灰布,云层薄了些,透出些许天光。训练场上的水还没退,汪着一洼一洼的。那艘训练艇还泡在水里,三叔林丕邺正带着人用抽水机排水。
周老师在仓库后面的空地支了张桌子,上面摆着个针灸铜人。铜人有些年头了,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穴位点漆成黑色,密密麻麻。
“这是基地医务室淘汰的,我借来了。”周老师把一盒银针递给她,“先从简单的开始——手太阳小肠经,从少泽穴到听宫穴,十九个穴位,一针到位,不能偏。”
林凛接过针。银针细如发丝,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芒。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烧山火针法密要》里的图示,然后出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