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深眠之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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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尽头的空间,比岗岳预想的要大。当他的头盔灯光最终刺破最后一段狭窄管道的黑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约莫半个标准篮球场大小的区域。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位于能源舱上层与深层维护管道网络之间的小型缓冲/集散平台。平台上散落着一些倾覆的、锈蚀的货箱和损坏的维修设备残骸,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如同被时光冻结的、杂乱的坟场。
但那微弱的、规律的机械运转声,正是从平台对面、一扇半掩着的、厚重的、标有辐射警告和“授权人员禁止入内”标识的合金隔离门后传来。那扇门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门体本身基本完好,只是边缘因舰船整体扭曲而有些变形,导致其无法完全关闭,留下了一道约二十公分宽的、黑暗的门缝。规律的、低沉的、嗡—嗡—的、类似大型散热风扇或基础能量循环泵运转的声响,以及那稳定的、被严密屏蔽的能量波动,正是从门后透出。
是这里了!岗岳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扇门,这标识,这声响,这能量读数,都强烈地指向一个可能——深层备用反应炉的隔离舱!那扇门后,很可能就沉睡着能给“蜃影”续命的能源!
希望如同冰冷的血液中注入的一针强心剂,驱散了部分疲惫和恐惧。岗岳加快脚步,跨过平台上的障碍,来到那扇隔离门前。他试图通过门缝向内窥视,但门后一片漆黑,只有规律的机械声和稳定的能量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与呼吸。
他尝试推动那扇厚重的门,但即使用上了宇航服的动力辅助,纹丝不动。门的变形卡死了滑轨。他又尝试用磁性吸附工具和等离子切割器,试图扩大门缝或强行撬开,但那合金门的材质异常坚固,且边缘变形处卡死得非常严重,凭他手头的工具,短时间内无法撼动。
岗岳的心沉了下去。希望就在一门之隔,却遥不可及。他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扫描着门体和周围环境,寻找其他入口或方法。没有明显的控制面板或紧急手动开启装置(可能位于门内,或已在灾难中损毁)。这扇门的设计显然是极端安全级别的,旨在物理隔绝内部可能的高危设备。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平台角落,那堆损坏的维修设备残骸中。在一个倾覆的、外壳破裂的、老式的通用维修机器人旁边,散落着几件工具。其中一件,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把手持式、大功率的、用于切割重型合金结构的、多功能等离子破拆焊枪,虽然表面布满灰尘和锈迹,但看起来结构基本完整。旁边还有一个半满的、标准接口的、高能能量单元。
绝处逢生!岗岳几乎是扑了过去,捡起那把沉重的破拆焊枪。入手沉甸甸的,手感冰冷。他快速检查:枪体有磕碰痕迹,但主要结构完好;能量单元指示灯黯淡,但并非全无。他尝试启动,焊枪的握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地亮起代表低电量的暗红色,枪口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蓝色电弧噼啪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电量严重不足,但或许,勉强够用一次?岗岳估算着那扇合金隔离门的厚度和焊枪可能的剩余切割能力,心中毫无把握。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将几乎耗尽的旧能量单元换成那个半满的新单元(幸运的是接口通用)。焊枪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艰难地亮起了代表能量尚可的黄色(并非全绿),枪口处再次噼啪闪现出微弱的、跳跃不定的蓝色电弧,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光芒黯淡,显然功率不足。
“只能…拼了。”岗岳低声自语,双手紧握住沉重的焊枪,将枪口对准了合金隔离门下方变形卡死最严重、也是相对最薄的铰链连接区域。他深深吸了口气,宇航服内的空气冰冷而稀薄,然后,用力扣下了扳机!
嗡——!
一声低沉的、嘶哑的、如同垂死野兽咆哮的轰鸣响起!一道远比正常状态下纤细、黯淡、且极其不稳定的、蓝色夹杂着危险橙红的高温等离子射流,如同风中之烛般,颤抖着、艰难地从枪口喷吐而出,撞击在厚重的合金门上!
刺目的白光和四溅的、熔化的、赤红的金属火花爆发开来!高温和强光即使隔着宇航服的面罩,也刺痛了岗岳的眼睛!震耳欲聋的切割声、金属熔化汽化的嘶嘶声、以及等离子射流自身不稳定的、噼啪的爆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平台空间,盖过了一切其他声响!
焊枪在岗岳手中剧烈地震动着,仿佛随时会散架或爆炸!能量单元的读数在飞速下降,黄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随时可能跳回红色!枪口喷出的等离子射流忽明忽暗,温度和切割能力极不稳定,时而在厚重的合金门上烧熔出一个浅坑,时而又无力地滑开,只在表面留下一道焦痕!
汗水瞬间浸透了岗岳的内衬,双臂因全力握持和抵抗后坐力而酸麻颤抖。他咬紧牙关,死死地稳住枪口,将全部力量和意志,都灌注到这不稳定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唯一的希望之焰上!
切割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厚重的合金门仿佛坚不可摧。能量单元的指示灯,在岗岳瞪大的、充满血丝的双眼中,从黄色,跳到了闪烁的红色,然后,稳定在了红色——能量即将耗尽!
不!还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岗岳在心中怒吼,几乎要将扳机扣碎!
嗡——!嘶——!
等离子射流发出一声垂死的、尖锐的哀鸣,光芒骤然黯淡,变得细若游丝,然后……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轻响。
射流,熄灭了。
焊枪枪口的指示灯,彻底黯淡下去。能量单元,耗尽了。
而面前的合金隔离门上,只留下了一个深约五厘米、直径不到十厘米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熔融后又凝固的金属凹坑。距离彻底切断铰链或熔穿门体,还差很远很远。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只有那扇厚重、冰冷、沉默的合金隔离门,以及门后依旧规律传来的、仿佛带着嘲讽的机械运转声,在无情地宣告着岗岳努力的徒劳。
岗岳脱力地松开了手中已经变成沉重废铁的焊枪,焊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疲惫、绝望、冰冷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头盔内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眼前阵阵发黑。
失败了。最后的希望,如同那微弱的等离子射流,在耗尽了全部能量后,无声地熄灭了。
他呆呆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扇无法逾越的门,听着门后那规律的、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机械运转声。那声音,此刻听起来不再像是希望的召唤,而像是某种冷酷的、机械的、永恒的嘲弄。
就在这时——
嗞…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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