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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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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里那块玉,”那个人没有回头,“是你爷爷留给我的。你爷爷说,这块玉能带人找到回家的路。但他不知道,这块玉带的路,是要用命来换的。”

陆子谦低头看着那块玉。玉里面的那个小黑点变大了,从针尖变成了绿豆,从绿豆变成了黄豆。透过那个小洞,他能看到门那边——一片暗红色的、没有边际的空间,像凝固的血。暗红色的正中央,坐着一个女人,蓝布衣裳,齐耳短发,背对着他。

母亲。

他握紧玉,加快了脚步。

那个人忽然停下来。陆子谦差点撞上他的背。“到了。”

前面没有路了。灰白的世界在这里裂开了一道缝,像被人用刀划开的一只眼睛。缝的那一边是暗红色的,和天露山顶那个漩涡里的颜色一样。暗红色的正中央,那个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母亲。不是虚空中那个半透明的母亲,不是霞姐身体里那个残留的母亲,是真正的母亲。四十多岁,眉眼间的皱纹像刀刻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她看见陆子谦的那一刻,嘴唇开始发抖,说不出来话。

陆子谦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走进去,就不能回头了。她在里面,你换她。她出来,你留下。”

陆子谦看着母亲。母亲在摇头,拼命地摇头,嘴在动,声音传不出来。但他看懂了她的口型——“不要。”他把那个人放在他手臂上的手拿开。“我愿意。”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座灰白色的桥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母亲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陆子谦朝那道裂缝走去。走到裂缝边缘,停下来,从怀里把那本《生意经》掏出来,翻到空白页。钢笔还在口袋里,笔帽还没摘。他拔下笔帽,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云秀,哥不回来了。店是你的了。好好做。”

他把书合上,从裂缝里塞了过去。书穿过裂缝,掉在暗红色的地上,落在母亲脚边。母亲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

陆子谦深吸一口气,迈进了裂缝。

暗红色的世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没有铁锈味,没有甜腥味,只有一种很沉的、压在心口的闷。像夏天雷雨前的那种闷,透不过气。

母亲站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脸,手穿过了他的脸——他在这里没有实体。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中,又缩回去了。“子谦,你怎么这么傻?”她的声音终于传过来了,沙哑,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血里泡过的。

“妈,”陆子谦说,“你出去。云秀在等你。店里需要你。”

母亲拼命摇头。“我不走。你走。”

“我走了,爸怎么办?”陆子谦看了一眼站在裂缝外面的那个人。父亲站在灰白的世界里,面朝他们,一动不动的,像一棵栽在石头里的树。

母亲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那道裂缝对视着,隔了十四年,隔了生与死,隔了门这边和门那边。母亲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父亲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等了你十四年。”陆子谦说,“你也等了他十四年。够了。”

暗红色的空间开始震动。不是地震那种震动,是一种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让人站不稳的晃动,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裂缝在缩小,灰白的世界在离他们远去。父亲站在裂缝的另一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母亲忽然朝裂缝冲过去。陆子谦想拉住她,但他的手臂穿过了她的身体。他在这里没有实体,她也没有。两个没有实体的人,谁都拉不住谁。

母亲冲到了裂缝边缘。父亲伸出手,够到了她的手指。两个人的指尖相触的那一刻,裂缝不再缩小了。它停在那里,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陆子谦站在暗红色的世界里,看着母亲和父亲的指尖触在一起。他们的手指在发光,不是冰蓝色的光,是一种更暖的、金黄色的光,像日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块玉。玉裂了。从中间裂成两半,一半在他手里,一半掉在地上。掉在地上的那一半在发光,金黄色的,和母亲父亲指尖的光一模一样。他弯腰捡起来,两半玉合在一起,又分开了。不是碎了,是分成了两块完整的玉,一块刻着“归”,一块刻着“去”。归去。归来,去往。

他把“归”的那块揣进怀里,把“去”的那块从裂缝里塞了出去。

父亲接住了。

他握着那块玉,看着陆子谦。

陆子谦没有等他说什么。他转过身,朝暗红色的更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身后的裂缝已经彻底合上了,灰白的世界消失了,母亲消失了,父亲消失了。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里。

他坐在暗红色的地上,把那本《生意经》从怀里掏出来。书还在,母亲又从裂缝那边塞回来了。他翻到空白页,看着他写的那行字——“云秀,哥不回来了。”他把这一页撕掉了,揉成一团,扔进暗红色的虚空里。纸团没有落地,在半空中就消失了。

他又写了一行字——“云秀,哥找到妈了。妈过两天就回去。店是你的了,好好做。”

写完,他把书合上,放在地上。书在暗红色的地上慢慢沉下去,像沉进沼泽里,一点一点地消失。

陆子谦靠着一块看不见的石头,闭上眼睛。暗红色的世界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他一个人,和他胸口那枚安静的、不再跳动的印记。

他想起哈尔滨,想起中央大街,想起“松江春”的招牌,想起云秀,想起赵大海,想起爬山藤,想起余三,想起莫姐,想起霞姐,想起陈静,想起陈维良,想起方科长,想起那只黄白花的猫,想起那本《生意经》,想起那枚铜哨子。

他把铜哨子从怀里掏出来,衔在嘴里,吹了一声。

哨声在暗红色的空间里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不是哨声,是光。冰蓝色的光,星星点点的,从暗红色的深处亮起来,像一盏一盏被点亮的灯。

陆子谦站起来,朝那些光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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