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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敖寸心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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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脊背也不再那么僵硬。

敖寸心一边施法一边在心里琢磨:天道说新任天帝已降世,要她悉心栽培教导。

可眼前这个是润玉——人家本来就是天帝,让她教导?这不是开玩笑吗?

不过想到这个润玉所经历的一切,她也有点明白了。

灵力在她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润玉的状态明显稳定了不少。

敖寸心收回手,伯邑考(润玉)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敖寸心,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很轻,但比刚才清楚了许多:“你现在可以说你是谁了吗?”

敖寸心笑了笑:“我现在叫敖寸心。是西海的三公主。”

“敖寸心。”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敖寸心说得理所当然。

润玉看着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你刚说你现在是敖寸心,那你以前是谁?我能感觉到你很熟悉,就像她…”

敖寸心知道伯邑考(润玉)说的是谁。

但她没有说话,而是从空间取出一件东西,递到润玉面前。

伯邑考(润玉)看清那东西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枚鳞片。银白色的,边缘带着淡淡的光泽,上面流转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他自己的气息。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身上的鳞片。”敖寸心说,“从那个世界带来的。”

这鳞片是当初润玉渡劫时掉落的,她顺势都收到了空间内,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到。

伯邑考(润玉)伸出手,指尖触到鳞片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低下头,盯着那枚鳞片看了很久。

“对于母亲,”他缓缓开口,“我曾说过——生我者,毁我者,弃我者,皆为吾母。”

敖寸心安静地听着。

“可是看到你,我会觉得很亲切。”伯邑考(润玉)抬起头,看着她,“这是为什么?你到底是不是她?”

敖寸心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是她,也不是她。我是另一个世界的簌离,不是你那个世界的簌离。在我那个世界里,我没有抛弃鱼儿,一直跟他在一起。”

伯邑考(润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那个世界的我…过得好吗?”

他想有亲生母亲在身边,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他应该是好的。”敖寸心说。

伯邑考(润玉)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然后他就像讲故事一样,声音平缓地往下说。

“我虽然当上了天帝,可是我身边空无一人,众叛亲离。然后突然有一天,我睡醒过来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我也能察觉到这具身体的父母十分在乎他,但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却是我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所以,我刻意疏远身边所有人,不愿与人亲近相处。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像个窃取他人人生的小偷,霸占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一切。”

他说这话的时候,他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惶恐与不安。

看着他彷徨无措的模样,敖寸心暗自轻叹,开口柔声劝慰。

“首先,你不是小偷。我也不知道伯邑考的魂魄为什么会重新投胎,但正是因为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不在了,天道才把你安排进来的。所以你要明白这不是你自己要来的,也不是你抢来的,因此小偷两个字,跟你没关系。”

伯邑考(润玉)微微一愣。

“其次,”敖寸心继续说,“昔日种种悲剧,过错也并不是因为你,是你那个世界的簌离没有想明白,她困在自己的执念里,出不来,最后才留下遗憾。

但我从来不觉得你不配被爱,每个人都拥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不需要资格,也不需要交换。

从前你总觉得自己不配被善待,不过是过往岁月里,你得到的每份温情都夹杂着功利算计,久而久之,便习惯性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

伯邑考(润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绪泛起波澜。

“可这般想法本就是错的。别人喜欢你、善待你,只因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无关优劣好坏,你不必费尽心思证明自己,因为本身就值得所有的美好。”

她停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的母亲当年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利,但现在你有。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也可以选择往前走。你可以选择跟人接触,也可以选择不接触。没有人会因为这些选择舍弃你。”

一番话语落下,伯邑考(润玉)眼底冰封的心绪,好似又裂开了几道缝。

“还有我打算收你为徒,你以后就跟着我。”敖寸心又说了一遍,“不适应也没关系,慢慢来。不想说话就不说,不想接触人就不接触。但是你记住——你不是小偷,你也不是谁的替代品。你现在是伯邑考,是真正的伯邑考。”

伯邑考(润玉)看着她,没有说话。

敖寸心站起身,“行了,先出去见见你这辈子的父母吧。你也知道他们担心你很久了,总得让人家知道你已经没事了。”

她说完就往门口走,伯邑考(润玉)坐在那里,看着她走出两步、三步、四步——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他以为自己会继续坐着,像之前那样对一切无动于衷。

但身体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起来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往日里固执孤僻的自己,竟然心甘情愿听从对方的安排。

他跟上她的脚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要收我为徒,以后让我跟着你?”

“对,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排。怎么,你不情愿?”

“没有…我只是想问,我性子这般沉闷,你不会嫌我麻烦吗?”

敖寸心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麻烦什么?我见过比你麻烦多得多的。”

伯邑考(润玉)没再问别的,只说了句,“好。”

然后两人一起开门走了出去。

廊下,姬昌和太姒夫妻俩心里急得不行,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焦灼不安。

太姒死死攥着块丝帕,用力得都快把帕子拧皱变形了。

姬昌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着步,一圈又一圈,停都停不下来。

听见房门响动,他脚步猛地一顿,急切地朝门口望过去。

“三公主,我家大郎他…”太姒声音都在发颤。

敖寸心往旁边让了让,把身后的伯邑考露了出来。

少年站在门口,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月白色的衣料泛着淡淡的柔光。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沉静内敛,却不再是之前那副麻木空洞的模样。

沉寂了许久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活气,不再冷冰冰、拒人千里。

他目光轻轻落在太姒身上,心里百感交集,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

“母亲。”

这一声喊得生涩,却格外真切。

眉眼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第一次真心接纳这份亲情时,笨拙又动容的模样。

太姒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慌忙抬手捂住嘴,拼命憋着哽咽,可滚烫的泪水还是顺着指缝往下掉。

她想上前抱住儿子,又怕太唐突吓到他,只能僵在原地,半步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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