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老夫老妻线重新落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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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月怔了半息。
下一瞬,额头已经抵上他肩前。
隔着没拢好的里衣,能听见心跳。
不稳。
也不慢。
秦枫抱着她,手掌压在她后背。
掌心有伤。
力道却很稳。
“是我忘了。”
他声音很低。
低得几乎贴着她耳边。
“是我欠了你们太多正常日子。”
江映月原本还绷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一半。
鼻子一酸。
她没往后退。
也没说什么“你不用道歉”。
他们两个走到今天,早就过了靠漂亮话彼此哄着的年纪。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手,慢慢环住他的腰。
“我不是要你退。”
秦枫低头看她。
“我知道。”
“我也不是怪你去扛。”
“我知道。”
“秦枫。”
“嗯。”
“那你答应我。”
“你说。”
江映月埋在他怀里,声音闷了一点。
“等这一阵过去。”
“回来以后,先把家里的日子补上。”
“别一转头,又只剩我和孩子们在后面等。”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又静了。
比刚才更静。
秦枫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才很轻地应了一声。
“好。”
这声不大。
却落得很实。
......
那一夜,秦枫没再回议事殿。
外头有人来过一趟。
是姬瑶光。
脚步停在门外,停了两息。
大概是想敲门。
后来又自己走了。
只隔着门板丢下一句。
“死不了的事,明早再说。”
江映月听见了。
嘴角终于轻轻弯了一下。
秦枫也听见了。
低低失笑。
“她倒是懂事了。”
“不是懂事。”
江映月替他把外袍搭到屏风上。
“是她也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你快把自己活成公用了。”
秦枫:“……”
这回他是真没接住。
江映月看他一眼。
终于像是解了点气。
那点很浅的笑,这次没再压回去。
灯还亮着。
药香很淡。
榻边那只旧暖炉烧得不急,时不时发出一点极轻的响。
江映月靠在床头,替他把散下来的发带重新理顺。
秦枫坐在她身边,难得什么都不做。
不看图。
不想线。
也不再分神听外头有没有人来。
江映月替他理到一半,忽然低声道:
“其实刚成家的那两年,我一直觉得不真。”
秦枫偏头。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总在跑。”
“今天躲一城。”
“明天换一地。”
“连安稳睡一觉都像借来的。”
她说着,手指轻轻穿过他发间。
“后来有了孩子,我才慢慢信。”
“信这个家不是临时搭的。”
“是真的会往下过。”
秦枫看着她,没出声。
江映月垂眸。
“所以你以后别总只想着,先把我们安顿到后面,再一个人去扛。”
“你在前面拼,我们也不是在后面白等。”
“我知道。”
秦枫抬手,把她落到肩前的一缕发拢回去。
“以后会改。”
江映月看着他。
“这话我记下了。”
“嗯。”
“若下次又忘。”
“你就先给我一针?”
江映月这次是真笑了。
很轻。
也很短。
“可以。”
“我医阁里最不缺这个。”
秦枫也笑。
后半夜更静。
江映月本想等他睡熟些,自己再去外头看看药案。
可她刚一动,就被秦枫拉住了手。
“别去了。”
“药案明早也在。”
“你不是也一夜没睡。”
江映月看着他。
“你还管我。”
“管。”
“现在想起来了?”
“想起来一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还扣着她指尖。
江映月没抽开。
过了片刻,反而顺着这一下,慢慢躺了下去。
秦枫抬手,把人揽进怀里。
没有更多动作。
只是抱着。
像很多年以前那样抱着。
秦枫低头,额头轻轻碰了碰她发顶。
“映月。”
“嗯。”
“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映月闭着眼。
好一会儿才道:
“你也一样。”
再后面,谁都没再说话。
灯焰一点点矮下去。
暖炉里最后那点火星也慢慢暗了。
外头的风还在廊下绕。
屋里却很稳。
像终于把这一夜,连同这些天压在人身上的那些硬茬,都一起隔在了门外。
......
天将亮未亮时,秦枫先醒了。
他醒得很轻。
怀里的温度却还在。
江映月没有完全睡沉,这些年做医者做惯了,身边人稍微一动,她就跟着睁了眼。
两个人对上视线,都安静了半息。
秦枫低头看她。
“还早。”
“你要去前面了。”
不是问。
秦枫嗯了一声。
江映月坐起身,先替他把昨夜搁在一边的里衣拢好,又把外袍拿过来,披到他肩上。
动作不急。
秦枫低头看着她替自己系带。
忽然觉得昨夜那句“把日子补上”,不是一句安慰。
是真有地方等着他回去兑现。
江映月把最后一道衣带理平,指尖在他领口停了停。
“伤口别再裂。”
“好。”
“药中午前记得换。”
“好。”
“若外城那边再查旧录,别亲自翻到后半夜。”
秦枫看着她。
“好。”
江映月抬眸。
“我说一句,你应一句。”
“那你多说几句。”
她静了静。
最后却只说了一句。
“去吧。”
“家里我给你守。”
可秦枫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胸口那块这几天一直压着、绷着、像随时都要再往前硬顶一步的地方,忽然就松了。
不是卸力。
是有人从后面把它托住了。
他低头,在她额前轻轻碰了一下。
“我尽量早回。”
江映月没说“我等你”。
只抬手把他肩头一缕没理平的褶按下去。
“去吧。”
还是那两个字。
秦枫转身往外走。
门一开,外头的晨气就扑进来。
凉。
也清。
他走出医阁回廊时,天边刚起一点白。
外院已经有脚步声了。
远处有人开始换岗。
再远一些,主院那边也亮起了早灯。
这个家还是在往前走。
秦枫站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
门还关着。
灯却还亮着。
不晃。
也没灭。
他收回目光,往前走去。
脚步比昨夜轻了一点。
却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