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圣光折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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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站在更后面。

穿的是旧日女官服。

手里还捧着一卷发黄的起居簿。

它不说别的。

只把那卷簿子翻开一页，朝她递了递。

上面只有一行字。

沈皇后，名痕已薄。

沈星落眼底那点裂开的冷意，几乎当场炸开。

秦枫就是这时撞进来的。

他没去斩那些幻形。

那东西斩不净。

他抬手先结印，一枚极亮的混沌印记直接压进沈星落后心。

不是伤她。

是定她。

沈星落身体猛地一震。

她刚要回身，那只灰白手掌已经顺势反卷过来，一把扣住她半边肩。

同一瞬，幻域下方开始塌。

秦枫一步抢上去，掌心混沌光死死扣住她腕骨。

“回来！”

沈星落本能反抓住他。

指尖一下发白。

下一瞬。

两个人一起被那股塌陷力道拽了下去。

......

落地时，先撞上来的是灰，再是石。

秦枫在半空里硬拧了下身，把沈星落往自己怀里一扣，后背直接砸上断梁。

沈星落刀脱了手。

肩骨还在发麻。

她第一反应还是去看上头。

塌口已经合了大半。

外头那层灰白还在一点点往里渗。

只有秦枫掌心那点混沌光撑出一圈亮。

她的手还死死抓着他衣襟。

秦枫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松手”。

只先抬手，把她额角那道血痕抹掉一半。

“还能动？”

“能。”

外头灰白刮过残墙，像有人一下一下抠门。

沈星落低着头，手却还揪在他衣襟上。

半晌，才低声开口。

“如果连我母后都被抹干净了。”

她停了一下。

“我还剩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先安静了。

刚才追进幻域，不只是为了杀那只手。

也是怕。

怕再晚一步，连最后一点能证明母后存在过的东西都抓不住。

她这些年把自己收得很紧。

像一把刀。

今天这一刀，偏偏崩在秦枫面前。

胸口发闷。

秦枫看着她，没立刻接。因为这种时候，说她还有皇朝、还有名字，都太空。

“你还剩你自己。”

“也还剩我。”

沈星落攥着他衣襟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心里酸了一下。

她张了张口。

她别过脸，没让他看见眼底那一下乱。

“你这话……”

后面半句没说完。

外头那层灰白已经再次压了下来。

秦枫也没逼她。

只顺手把她往自己身后拨了半步，掌心混沌光往上一托。

“站稳。”

“出去再乱。”

沈星落：“……”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乱已经被压回去一半。

“你听见了。”

“听见什么。”

“记录官。”

秦枫嗯了一声。

“听见了。”

“不是幻听。”

“那道残影最后护着的，就是这三个字。”

沈星落沉默片刻。

“我母后当年从不信宗府。”

“若她临散前都要提这个人，那他就一定不只是记录的人。”

秦枫掌心的混沌光还顶着上头那层灰。

光不大。

却很稳。

“先出去。”

“出去再顺。”

...

偏殿塌口被秦枫一掌轰开时，外头幻域已经散了大半。

那只灰白手掌没有再留。

秦枫落地后，一眼看见嵌在旧砖里的黑石。

边角已经碎了。

却还在往外吐一点极淡的记录波纹。

沈星落看了一眼，眼神立刻沉了。

“记录石。”

“旧制？”

“嗯。”

“只记最重要的话。”

秦枫掌心一震，把那块残破记录石催亮。

石面上浮出半行字。

像被谁硬生生从中抹断。

——校验者已注视家火

字到这里，断了。

后面只剩一片灰。

沈星落盯着那半行字，眼神一点点冷回去。

她像终于把刀重新握回掌里。

“不是冲我来的。”

秦枫把石头收进袖中。

“一半冲你。”

“一半冲家。”

沈星落没接。

她只是回头看了眼那座已经塌下去的旧殿。

风从塌口里灌进来。

把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吹得轻轻一晃。

她抬手抹掉那点血。

指腹停了一下。

“先拿母后残影引我进来。”

“再借我的手，把你的混沌印逼出来。”

“最后把这半句东西留给我们看。”

她声音已经重新稳了。

越稳，越冷。

“它不是只想杀人。”

“是想看我们会先护谁。”

“护名字。”

“还是护人。”

秦枫看了她一眼。

“它已经看见了。”

“那就让它看。”

沈星落把刀重新提起来。

刀锋还有一点颤。

却没偏。

“下次它再拿我母后做饵。”

“我就顺着它这条线，把后头的人全拖出来。”

她说完，先往偏殿后侧看了一眼。

那条废掉的引水暗道就在塌墙后头。

砖面裂着。

上头还残着半枚被抹薄的宫印。

“不走正门。”

“外头可能还有眼睛。”

秦枫点了下头。

“我走前。”

“你断后。”

“走。”

秦枫没说别的。

只和她并肩转身。

旧宫外头，雪又下起来了。

也落在两个人肩上。

不重。

却一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