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双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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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
“滚开!”顾岩忍无可忍,再一次吼道。
“为什么又骂我?”
季之钰抬起头,眼眶微红。
“你从来没有骂过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顾岩胸腔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骂过他。
是啊。他从来没有。
他对季之钰就像对顾书言一样纵容,只要这个需求是正当的,只要是他霍岩能做的到的。
他必定有求必应。
顾岩纵容了他那么多年。纵容到季之钰理所当然地认为顾岩不会拒绝他。
于是,他直白的说:我在发情,我想要你。
那语气理直气壮,简直就像在说:我渴了,要喝水。
顾岩被eniga的信息素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胸腔像被塞满了浸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他艰难地抬起眼,月光模糊,视野模糊,只有季之钰那张脸是清晰的——
怎么会这样?
顾岩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小钰怎么会对他产生这种想法?
这不对。这绝对不对。
是eniga易感期的原因,一定是。
eniga的易感期比alpha更猛烈,更不讲道理,季之钰只是被本能控制了。
等易感期过去,等他清醒过来,他会后悔的,他会像从前每一次闯祸之后那样,红着眼眶来道歉。
所以没关系。
反正自己也很快就要被大哥流放到美国。隔着整个太平洋,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等季之钰冷静下来,等他再长大一点,等他学会控制自己——
一切都会好的。
会的。
竹影摇曳,愈浓愈深。
就像季之钰卧室里,那盏永远亮着却又永远昏暗的落地灯。
顾岩被打到半死。
季家的私人医生已经来过了,处理了伤口,留下几盒药,门在他身后合拢,脚步声渐远,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
顾岩躺在床上,侧着脸,枕头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是汗。
他的嘴唇干裂,唇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扯动的时候会疼。肋骨的位置隐隐作痛,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骨裂处细微的摩擦。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自愈力有多强。
毕竟从前他几乎没受过伤。
顾岩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想动。
不过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拜这一顿打所赐,他已经整整五天没看到过季之钰那晦气的畜生了。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
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犹犹豫豫的,走两步停一下,像一只做了错事、不知道主人会不会原谅的小狗。
脚步声在他床边停下来,沉默了很久。
“好些了吗……”
“……我……我给你上药。”
顾岩睁开眼。
季之钰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轻轻的……好不好?就像小时候你照顾我一样。”
顾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哈哈。”他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小时候?你居然还记得。”
“记得!”季之钰猛地抬头,眼睛里燃起一簇急切的火光,“当然记得!你对我最好了,你帮我包扎伤口,你从绑匪手里救我,你——”
“早知道如此,”顾岩打断他,“我当初还管你做什么?”
季之钰的表情倏然僵住。
那簇光在眼底明灭了一下,他咬着牙,喉结滚动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话,“不是我的错……是失控,而且是你先打的我。”
“打你?”顾岩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笑的讽刺,“下次,一定杀了你。”
话音落下,eniga的信息素像野火燎原一样爆发。
季之钰扑上来,双手死死攥住顾岩的肩膀,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要杀我?”
“你也要杀我?”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疯狂,“为什么?”
他的手指收紧,攥着顾岩的肩膀摇晃,像要把他摇醒,像要把某个荒谬的念头从他脑子里摇出去。
“你是顶A!你的伤很快就会好!”
“你怎么舍得杀我?就因为这个?”
季之钰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猛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岩。
“收回你的话。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
顾岩没有看他。他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看着那盏昏暗的落地灯在白色的墙面上投下的光斑。
他把季之钰无视了个彻底。
“你一辈子别想离开这个房间。”
“顾岩,你不能这样!”
“大不了你也把我打废一次,我保证不还手!”
“哥哥,你不准……你要对我好啊。”
那一声声的“顾岩”,一声声的“哥哥”,像是钝器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颅骨内侧,震得他头疼欲裂。
顾岩闭上眼睛。
“哥哥——”
“顾岩——”
“你要对我好——”
“你不能这样——”
“你从来没有骂过我——”
“你要杀我?”
“你一辈子别想离开——”
耳边的噪音仍在继续,似要与他不死不休。
直到——
“哥,我帮你揍他。”
“特么的,敢欺负我哥……”
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层层叠叠的黑暗,不由分说地把他捞了起来,然后把他恶狠狠的丢到了有光的地方。
那是沈美娇的梦话。
含含糊糊,带着睡意,完全不讲道理,却透着可爱的娇憨。
“擦……咋回事……”
梦里使不上劲儿,沈美娇估计是在梦里扇了谁一嘴巴,结果没打响。
她似乎气不过,在床上使劲扑棱了一下。
顾岩的易感期总是伴着噩梦猝不及防的来临,但这次,他是笑着醒来的。
身旁的人翻了个身,一条胳膊甩过来,不轻不重地砸在他胸口上。
她的呼吸很沉,很稳,让他莫名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