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林溪的“困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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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学校的小院里，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墙角的绿植，带来淡淡的清香。十几名学员围坐在软垫上，没有课桌，没有课本，只有林溪温柔的目光，和彼此坦诚的倾诉——这是她的课程，从来都没有固定的教案，没有标准答案，只是陪着大家，一起直面心中的欲望，一起寻找与自己和解的方式。

可今天，林溪第一次陷入了语塞。

提问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名叫阿禾，眉眼清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与自卑。他攥着衣角，指尖微微用力，脸颊涨得通红，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望向林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真诚：“老师，我总想比别人强。看到别人学得比我好，做得比我优秀，看到别人拥有我没有的东西，我就心里发慌，就忍不住嫉妒他们，甚至想故意拖他们后腿。”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迷茫与自责，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样不好，我也想改掉，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问你，这种嫉妒，正常吗？我该压抑它，还是释放它？如果压抑，我怕它像洪水一样，哪天突然爆发，伤害到别人；如果释放，我又怕自己变得越来越自私，越来越讨人厌。”

阿禾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学员们中间激起了涟漪。有人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共鸣——他们中，有很多人，都有过和阿禾一样的感受，嫉妒别人的收成，嫉妒别人的才华，嫉妒别人的陪伴，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情绪，不知道该如何平衡心中的不甘与善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溪身上，眼中满是期待与信任。他们相信，林溪能教会他们与欲望相处，能给他们一个答案，能让他们摆脱这份迷茫与挣扎。

可林溪，却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望着阿禾，望着眼前这些迷茫的学员，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通透，足够了解人性的欲望，以为自己能教会所有人，如何识别嫉妒、如何面对恐惧、如何平衡贪婪与分享。可当阿禾问出这个问题时，她才发现，自己所谓的“通透”，其实也带着局限。

嫉妒，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善”与“恶”，不是简单的“压抑”与“释放”就能解决的。它是人性深处最真实的情绪，是渴望被认可、渴望变得更好的本能，可一旦过度，就会变成伤人伤己的利刃。她能教学员们识别嫉妒的情绪，能教他们权衡欲望的代价，却无法给他们一个绝对的答案——因为每个人的处境不同，每个人的心境不同，面对嫉妒的方式，也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

她不想敷衍，不想给出一个“你应该怎样”“你不应该怎样”的指令，那不是她建立生活学校的初心；可她也无法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无法真正帮阿禾，帮这些学员，走出这份迷茫。

那一刻，林溪心中的坚定，渐渐被困惑取代。她忽然发现，自己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也有不知道该如何指引学员们的时候。她想起了哥哥陈序，想起了他曾经经历过的所有欲望——他曾是书写世界的叙事者，曾掌控过无数人的命运，曾直面过人性中最复杂的贪婪、嫉妒、恐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欲望是什么感觉，比任何人都明白，该如何与它们相处。

课程结束后，学员们陆续离开，阿禾走的时候，依旧带着迷茫的眼神，轻声对林溪说：“老师，我等你的答案。”

林溪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力。她没有停留，转身，匆匆朝着陈序的住处走去——她必须找到哥哥，必须问问他，或许，他能有办法，或许，他能写下点什么，帮帮这些迷茫的学员，帮帮她。

陈序的住处，就在果园旁边，一间简陋的小屋，院子里种着几株蔬菜，墙角放着一块小小的残片——那是本源之笔的残片，是他当年毁掉笔后，特意保留下来的一小块，不是为了重新拥有神力，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曾经的过往，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也算是一份念想，以防万一。

林溪推开门，看到陈序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笔的残片，目光望向远方的果园，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阳光洒在他身上，也洒在那块残片上，残片泛着淡淡的微光，仿佛还残留着曾经的神力，却又早已失去了掌控一切的力量。

“哥。”林溪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与困惑，眼眶微微泛红。

陈序转过头，看到她的模样，心中便已然明白，她遇到了难题。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残片，示意她坐下，语气温柔：“怎么了？是不是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林溪坐在他身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困惑与无力，轻声说道：“哥，今天有个学生问我，他总嫉妒别人，想比别人强，不知道该压抑还是释放这份嫉妒。我……我回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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