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炼金术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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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日。
藏身的洼地依旧寂静。暗黄色的天幕永恒不变，只有那些暗红与靛青的极光状光晕缓慢流淌，变幻着莫测的形状。带着金属锈蚀和奇异香料气息的风，日复一日地吹过礁石孔洞，发出呜咽。潮汐规律地涨落，冲刷着不远处的海岸线。
一切似乎都与凌曦沉睡前毫无二致。
直到——一阵迥异于自然风声、潮声的、富有节奏的、沉闷的“哐当…哐当…”声，混杂着某种低沉的、仿佛蒸汽泄漏又或是能量管路震颤的“嘶嘶”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海滩长久以来的寂静。
声音来自东北方向，正是凌曦沉睡前提及、金属片曾警示有“周期性能量扫描波动”传来的方位。随着声音靠近，地面传来极其轻微的、规律的震动，仿佛有沉重的步伐或机械正在接近。
不多时，几个身影出现在洼地东侧那片低矮、坚硬的怪异植被边缘。
来者并非人类——至少不完全是。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高大的类人形生物，目测身高超过两米，体格异常魁梧，几乎是由一块块暗沉金属、粗糙岩石和某种类似皮革的深褐色材质拼接、铆接而成。它们的“头部”是一个简单的半球形金属罩，正面镶嵌着一块微微发光的、呈现暗红色的晶石，似乎是视觉器官。没有明显的五官，关节处可见粗大的螺栓和缓缓转动的齿轮。它们的步伐沉重而整齐，每一次踏在地面上，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留下深深的脚印。手中提着的，并非刀剑，而是结构复杂、有着多个金属管口和能量线路的、像是某种发射器的长柄器械，管口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流转。
这是……构装体？魔像？还是某种炼金傀儡？凌曦深度休眠的意识自然无法思考，但金属片预设的、最低限度的被动感应机制，却忠实地捕捉到了这些存在的靠近，并根据其能量特征和物理构成，在内部标记为“非自然生命体”、“中等威胁性炼金造物”。
在两个炼金傀儡身后，跟着三个披着深灰色、带有兜帽长袍的身影。长袍的材质看起来厚实耐磨，表面沾染着各种颜色的污渍，有些像是油污，有些则闪烁着奇异的、未干涸般的微光。长袍的袖口、下摆和后背处，都用银线绣着复杂的、类似齿轮、烧瓶、天平和某种抽象火焰交织的徽记。
其中两人身材中等，行走间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略显刻板而谨慎的步伐。他们偶尔低声交谈，声音透过某种过滤装置，显得沉闷而带有金属摩擦的质感，说的是一种音节短促、夹杂着大量爆破音和复杂卷舌音的语言，与凌曦所知任何语言都不相同。
而走在中间、略微靠前的那一位，身形比另外两个同伴要矮小瘦削一些，但姿态却最为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他（从略显纤细的骨架和行走姿态推测）没有像同伴那样频繁查看手中一个不断闪烁着微光、发出滴滴轻响的、巴掌大小的扁平金属板（似乎是某种探测仪器），而是微微抬着头，兜帽阴影下的视线（如果有的话）缓缓扫过周围的环境——黑色的沙滩、嶙峋的礁石、低矮的怪异植被，最后，落向了凌曦藏身的这片被礁石半包围的洼地。
“能量读数在这里有轻微异常波动，费罗导师。”左边那个炼金术师（姑且如此称呼）抬起手中的探测板，暗红色的晶石屏幕（如果那是屏幕的话）上，几条起伏的曲线在一个区域出现了细微的、不规则的凸起，“虽然很微弱，而且断断续续，但和背景灵能场的惰性波动频率有明显差异。来源似乎在那片礁石后面。”
被称为费罗导师的矮小身影微微颔首，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朝洼地方向转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下令傀儡上前探查，而是抬起一只戴着暗褐色、布满细微金属鳞片手套的手，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指尖过处，留下几道短暂存在的、暗银色的、由细密光点构成的奇异纹路，随即隐没在空气中。
“灵能流向确实在洼地处有不易察觉的偏转和凝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或者扰乱了。”费罗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比另外两人要清晰柔和一些，但同样带着那种奇异的金属质感，只是多了一丝探究的兴趣，“很微弱，不像是活物，也不像是高能矿藏。波谱分析显示结构异常稳定，甚至……过于稳定了，与周围活跃的炼金基质环境不太协调。有趣。”
右边那个炼金术师似乎更谨慎些：“导师，需要让‘磐石’和‘铸铁’去探查吗？这片海滩靠近‘锈蚀海沟’，偶尔会有一些被海流冲上来的、带有残留活性能量的深海变异体碎片，虽然威胁不大，但可能会有些难缠的污染。”
“嗯，去吧。小心些，完整取样。”费罗导师同意了，补充道，“如果发现异常能量核心，优先隔离保存。”
两个高大的炼金傀儡——磐石和铸铁——接到指令，眼部晶石红光微微一亮，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洼地走去。它们的脚步踏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地面微颤。
傀儡没有直接从凌曦藏身的那几丛枯死硬植上方踩过，而是分列左右，用手中那奇特的发射器管口对准洼地，暗红色的微光变得明亮了一些，似乎在扫描。片刻后，左侧的傀儡“磐石”伸出另一只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多功能金属钳的肢体，精准地拨开了覆盖在凌曦“核心”上方的几根枯硬藤蔓。
被金属片被动伪装力场覆盖、看起来就像一块稍微圆润些的、不起眼的黑灰色“石块”的凌曦“核心”，暴露在了暗黄色的天光下，也暴露在傀儡晶石“眼”的扫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