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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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月的消息发到莲的平板上时，所有人还在天上飘着。
莲一手抓着沃尔夫冈背上的固定环，一手举着平板。屏幕的蓝光在月光下显得很刺眼，她眯着眼睛读完了那条消息，然后把平板塞回口袋，拍了拍沃尔夫冈的脖子。沃尔夫冈的电子眼闪了一下，滑翔翼倾斜了一个角度，从编队的右侧滑到了左侧，靠近了墨染。
“房子还要再往外面开很长一段距离。”莲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但墨染的猫耳还是捕捉到了。她侧过头，蓝绿色的竖瞳在月光里亮了一下。
“水玲珑塔低高度。“可以让我们所有人都在上面。直接驶向高速，脱离城区。越过最靠城区的别墅区，然后在屋前开上一段路就可以到了。”
七个人，六头机械生物，从塔尔加斯的夜空中慢慢下降。滑翔翼的角度从平飞改成了俯冲，高度从五百米降到三百米，从三百米降到一百米，从一百米降到地面。墨染第一个落地，银色夹克在她触地的一瞬间从滑翔翼收回了夹克形态，刀片一片一片地叠回去，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像几千片刀刃同时入鞘。她站在水玲珑塔地的气流里翻了一下，然后垂了下来。
机械生物一个接一个地落地。雷克斯的暗红色滑翔翼收进背甲，钢爪踩在柏油路面上，划出六道浅浅的白痕。维克托的流线型滑翔翼收进身体两侧，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赛壬的深蓝色滑翔翼收进背里，左后腿着地的时候顿了一下，关节的液压杆发出噗嗤一声。沃尔夫冈的厚重滑翔翼收进背里，四只爪子踩在地面上，震得停车场的石板缝里的灰尘弹了起来。芬里尔的银白色滑翔翼收进背里，落地的时候打了一个滚，卡莉斯塔在它背上被颠了一下，但没有松手。格瑞德的扇形滑翔翼收进背里，传感器阵列一片一片地折叠，像一把正在收拢的扇子。零从格瑞德背上跳下来，双手插回口袋。
停车场很大，能停上百辆车。但只停了一辆。一辆巨大的黑色越野车，车身很长，至少有六米，车顶很高，比格林高出半个头。轮胎很粗，胎纹很深，像卡车的轮胎。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车门是侧开的，不是推的，是滑的。墨染走到车旁边，伸手在门把手上一按。车门无声地向后滑开，露出里面宽敞的座位。
三排座位。前排两个，中排三个，后排三个。八个人座。墨染不说废话，直接一下子上了车，坐进了驾驶座。银色夹克被她从肩上取下来，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她把钥匙插进孔里，拧了一下。发动机的轰鸣声很低沉，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喉咙里咕噜。
格林第二个上车，坐在中排靠窗的位置。双刀从腰间取下来，横放在膝盖上。夜凰第三个上车，坐在格林旁边。双手还是插在口袋里，眼睛半阖着。莱拉第四个上车，坐在中排另一个靠窗的位置。尾巴从座位之间的缝隙垂下去，在过道里摆了一下。卡莉斯塔第五个上车，坐在后排。死亡之路从背上取下来，靠在座位旁边。莲第六个上车，坐在卡莉斯塔旁边。平板电脑从口袋里掏出来了，放在膝盖上。零最后一个上车，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墨染回头看了一眼。“机械作战单位，上车。”
雷克斯在车外面站着。六头机械生物站在停车场的柏油路面上，六双电子眼盯着那辆黑色的大车。雷克斯第一个动了，它走到车尾，后门自动打开。它跳进去，身体蜷起来，钢爪收着，尾巴盘在身体旁边。维克托跟进去，蜷在雷克斯旁边。赛壬蹦进去，左后腿的关节在车厢里闪了一下光。沃尔夫冈挤进去，盾牌挂在背上。芬里尔钻进去，缩在沃尔夫冈的肚子门关上了。墨染挂挡，踩油门。车子瞬间窜了出去。
停车场出口的栏杆被摄像头识别了，自动抬起来。车从水玲珑塔的地下车库驶出来，汇入塔尔加斯的主干道。路很宽，双向八车道，路面黑得发亮，白色的标线在车灯下反着光。墨染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松木和雪的味道。
车子上了高速。高速公路是高架的，架在城市的上空。桥墩很高，桥面很宽，两侧的护栏是金属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路灯。路灯很高，灯杆细得像筷子，顶端弯成一个弧形，灯泡发出暖黄色的光。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车速很快，窗外的景色在眼前瞬间闪过。那些高楼大厦在高速路的两侧像树林一样矗立着，玻璃幕墙在月光下反着银白色的光。一栋接一栋，一栋接一栋，从眼前闪过，从车窗外飞过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墨染伸手在中控台上按了一下，一首英文歌从音响里流出来。旋律很慢，很轻，女声很柔，像在耳边低语。
“听这个歌，然后再看窗外的景色，会更有感觉。”墨染的声音和音乐混在一起。
格林把头靠在车窗上，墨绿色的竖瞳盯着窗外那些正在飞过的城市。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光在车速的拉扯下变成了一条条细长的光线，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从近处拉长到远处，从清晰拉长到模糊，从存在拉长到消失。她看着那些光线在窗外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夜凰也靠在车窗上，熔金暗红的瞳孔映着窗外那些飞过的灯光。她没有看那些高楼，她在看那些高楼之间的缝隙。缝隙里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一直盯着，像在找什么东西。莱拉的耳朵贴在车窗玻璃上，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她趴着睡觉的时候脸压到了车窗。尾巴从座位之间的缝隙垂到过道里，随着车子轻微的颠簸左右摆动。她在听那首英文歌，听着听着，眼睛闭上了。莲的手指在平板上划着。屏幕上是塔尔加斯的星图，那些星座的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那些星星的名字她也一个都不认识。她看着那些名字，划着屏幕，没有在读，只是在看。
卡莉斯塔坐在后排，琥珀色眼眸盯着前排座椅的后背。她没有看窗外，没有看平板，没有睡觉。她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握着死亡之路的枪托，手指在枪托的纹路上来回摩挲。零坐在她旁边，头靠着车窗，眼睛半阖着。车窗的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和窗外的那些灯光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是脸，哪一个是光。
车子脱离了城区。高楼大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建筑。别墅区。那些白色的墙，红色的屋顶，在月光下像一堆堆发光的积木。有些别墅里的灯光已经灭了，窗户是黑的，院子里的游泳池的水面在月光下反着幽蓝色的光，但房子里面没有人。有些别墅里的灯光还亮着，窗户是暖黄色的，能看到人影在窗帘后面晃动。墨染把车速降下来，从高速拐进一条双车道的柏油路。路面变窄了，路灯变矮了，两旁的树变多了。树的影子投在路面上，在车灯的照射下像一只只巨大的手，从路边伸出来，抓向路中间。
车子在别墅区的道路上又行驶了很久。久到莱拉睡了一觉又醒了，久到莲把塔尔加斯的星图从头划到了尾，久到格林把窗外那些别墅数了三遍。车子终于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的两侧是更高的树，树干很粗，树皮很皱，树枝在头顶交错，像一条隧道的拱顶。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车顶上，像一块块碎掉的银子。
车停了。墨染熄火，拔掉钥匙。车门滑开。一栋很大的别墅矗立在面前。墙是白色的，屋顶是深灰色的，门是深棕色的。门廊的柱子上挂着两盏灯，灯光是暖黄色的，把门廊的石板地面照得发亮。院子里所有的别墅全是亮着灯的。不是这栋别墅里的灯亮，是这整个片区的别墅里的灯全亮着。一栋，两栋，三栋，十栋，二十栋。每一栋别墅的窗户都透出暖黄色的光，每一栋别墅的院子里都停着车，每一栋别墅的门口都挂着灯。
“估计是在夜晚聚会。”墨染从车里跳出来，银色夹克搭在肩上。她的蓝绿色竖瞳扫过那些亮着灯的别墅，扫过那些停在院子里的车，扫过那些挂在门上的灯，然后转回来，看着主角团的六个人。“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跟你们解释。”
格林从车里下来，双刀挂在腰间。她站在别墅的门廊形状的LED灯泡，做得跟真的一样。光从灯罩里漏出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墨绿色的竖瞳照成了金色。
夜凰从车里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她站在格林旁边，也仰头看着那两盏灯。她看了一会儿，低头，走进门廊。莱拉从车里蹦下来，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她的琥珀色瞳孔盯着别墅的大门，盯着门上的那个铜制的门环。门环是一只狮子的头，嘴里叼着一个圆环。她用爪子——不对，用手——敲了一下门环，门没开。墨染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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