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完整一心·初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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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黎明后的第一百一十七天。
洛青州醒来时,手是伸直的。不是张开,是伸向前方,像在够什么东西。他睁开眼睛,手够着的是空气。他看了很久,然后缩回来。他想起昨晚,梦见自己在量什么。不是用尺子,是用手。一拃,两拃,三拃。量豆子长了多少,量架子多高,量门槛多宽。量来量去,量的是自己在这里多久了。
他起身,叠被子。今天没有看平不平,手知道的。叠完,他走到后院。小满已经蹲在田埂上了,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插在豆子旁边。
“做什么?”洛青州蹲下来。
“量量它长了多少。”小满把木棍往土里按了按,让它立稳。木棍上刻着几道痕迹,最
洛青州看那根木棍。很细,很直,是小满从竹扫帚上抽出来的。顶端削尖了,插在土里,像一根手指。豆子的叶子已经爬到架子中间了,卷须紧紧缠着竹竿,一圈一圈,像在拥抱。
“长了多少?”洛青州问。
小满伸出手,比了比。从昨天那道痕到今天这道痕,刚好一个指节。“这么多。”
洛青州看着那个指节,很短,很小。但豆子用了一天,就长了这么多。他伸出手,也比了比。他的手指比小满粗,一个指节更长。他用手指量了量木棍上的距离,又量了量豆子的高度。一拃,两拃。到他的手腕了。
“它会长到你的肩膀。”小满说。
“什么时候?”
“快了。它急着爬。”
完整一心在铺子里,感知着这个早晨。它感知到两个人正在用一种古老的方式测量生长。不是用尺子,是用手指。一拃,两拃,一个指节。豆子不会说话,但木棍上的刻痕会说话。它长了,每天都长。量的人知道,被量的人也知道。
秦蒹葭在煮粥。她的手和每天一样稳,她的动作和每天一样慢。但今天,她多做了一件事。她从灶台她放在柜台上,没有量任何东西,只是放在那里。
张叔来了。他站在门口,看见柜台上的软尺,看了很久。他走进来,拿起软尺,拉了拉,布是有弹性的,松手又缩回去。
“你娘的?”他问。
秦蒹葭说:“嗯。做衣服用的。”
“你也会做衣服。”
“会一点。”
张叔把软尺放回去,看着后院。洛青州蹲在豆子旁边,用手量木棍上的刻痕。张叔看了很久,然后说:“他在量。”
秦蒹葭说:“嗯。”
“量什么?”
“量自己。”
张叔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他说:“我爹说,量东西的人,是想知道自己有多大。知道多大,就知道自己占多少地方。占多少地方,就知道自己该不该留。”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上午。它感知到一根软尺正在完成一次从未有过的旅程。从她娘手里,到她手里,到柜台上。她把它放在那里,没有用,但放在那里。她知道会有人用的。不是量衣服,是量豆子,量架子,量自己。
下午,洛青州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根软尺。他拉了拉,有弹性,松手又缩回去。他把它拉直,量自己的手腕。刚好,一拃。量自己的手臂,从手腕到肘,两拃。量自己的身高,他站不起来,坐着量,从腰到头顶,五拃。
秦蒹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量什么?”她问。
“量自己。”他说。
“量出来了吗?”
“手腕一拃,手臂两拃,身长五拃。”
秦蒹葭伸出手,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细,一拃不够,要一拃加一个指节。她量完,没有缩回去。她的手放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会儿。
“你的手比我大。”她说。
“嗯。”
“你的身长也比我长。”
“嗯。”
“你占的地方比我多。”
洛青州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有她量过的温度。他占的地方比她多,但他占的是她的地方。门槛是她的,铺子是她的,后院是她的。他占了,她让他占。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下午。它感知到两个人正在用一种从未用过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大小。不是比较,是量。量了就知道,他比她大,但她比他久。他占的地方多,但她的地方是他的。他占了,她让了。
傍晚,小满从后院跑进来,手里拿着那根木棍。
“又长了!”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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