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韦后乱政—唐隆除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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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殿深处,浓重的龙涎香也压不住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腥气。烛火摇曳,映在韦后那张精心保养却难掩焦灼戾气的脸上,她指关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榻上面色青灰、气息短促的中宗李显。安乐公主倚在母亲身侧,描金绣凤的裙摆拖曳在地,年轻姣好的面容因扭曲的渴望而显狰狞:“阿娘,不能再拖了!阿爹这身子骨,撑不了几日,万一朝堂上那群老狐狸嗅出味儿来……”
韦后猛地抬手,止住女儿的话头,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在烛光下刺目如血。她俯身靠近气息奄奄的皇帝,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冰冷又带着蛊惑:“大家(唐代对皇帝的尊称之一),该喝药了……”一小碗色泽诡异的羹汤被强硬地灌了下去。李显浑浊的眼珠徒劳地转动了几下,瞳孔急剧涣散,喉咙里只发出几声破碎的“呃…呃…”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时间是景龙四年六月初二(公元710年7月3日),大唐天子,竟如此窝囊地死于妻子之手。
韦后看着那具迅速僵冷的躯体,脸上竟奇异地浮起一层病态的潮红与近乎狂热的解脱。她霍然转身,对着殿外森然下令:“陛下……驾崩!速召宰相入宫,商议……后事!”她刻意加重了“后事”二字,眼神锐利如鹰隼,“另,调集左右羽林飞骑营,紧守宫门,无本宫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殿外守候的韦氏心腹将领韦播、韦璿、韦捷等人,闻令立刻按刀领命,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封锁宫禁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大明宫。
长安城一夜惊变。皇帝“暴崩”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恐慌与流言在市井坊间疯狂滋长。坊墙根下,几个脚夫缩着脖子低声议论。“听说了没?圣人……好像是吃了皇后娘娘送的汤饼才……”一个老汉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惊恐。“嘘!不想活了?”旁边的汉子急忙捅他,“没见满街都是韦家的兵?那盔甲明晃晃的,看着就瘆人!这天下,怕是要改姓韦了!”
权柄的滋味让韦后彻底疯狂。她不顾宰相宗楚客等韦氏党羽假惺惺的“劝进”,更无视礼法,强行将年仅十六岁、惊恐无措的温王李重茂扶上皇位,是为少帝。而她,则以太后的身份堂而皇之地临朝摄政。大明宫含元殿上,韦后一身近乎玄色的深紫太后袍服,坐于珠帘之后(实则垂帘之礼早已形同虚设),对着御座上的傀儡少帝指手画脚,声音响彻大殿:“哀家念及国事维艰,少帝年幼,不得已垂帷决断。中书令宗楚客何在?”
宗楚客立刻趋步上前,声音洪亮得近乎谄媚:“太后圣明烛照,臣等唯命是从!”
“嗯。”韦后满意地点点头,指尖点向奏疏,“拟旨:擢升韦温为礼部尚书,总知内外兵马事!韦捷统领左羽林军,韦璿掌右羽林军,韦播坐镇左右飞骑营!凡紧要军职,皆由韦氏子弟及忠谨可靠之臣充任!”
殿中一些尚有良知的老臣,如宰相张说,面色铁青,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抠进掌心,却终究不敢发出一言。他们清楚,此刻出声,无异于自寻死路。韦后凌厉的目光扫过群臣,如同冰锥刺骨,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她擢升韦氏族人的旨意在森严的空气里回荡,那声音已非人声,是权力的毒焰在焚烧残存的纲常。
长安城暗流汹涌,无数双眼睛在阴影里窥伺着风暴中心的皇城。城西隆庆坊,一座外表看似寻常的宗室宅邸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年轻的临淄王李隆基,正与几位心腹幕僚密谈至深夜。烛火将他英挺的眉眼映得异常深邃,眼神锐利如鹰隼。
“殿下,韦氏毒杀先帝,擅立幼主,把持南北衙禁军,长安已是韦家私邸!宗楚客等人日夜撺掇韦后效仿则天皇帝,行篡逆之事啊!”说话的是前朝邑尉刘幽求,他压低的声音里透着焦灼。
另一位心腹王崇晔重重捶了一下案几:“殿下乃临淄王,睿宗皇帝嫡子,岂能坐看李唐江山落入毒妇之手?!末将手下尚有忠义敢死之士百余!”他是禁军万骑(精锐禁卫军)中的一个果毅都尉,掌握着宝贵的基层军力。
李隆基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那柄剑曾是祖父太宗皇帝所赠,象征着李氏流淌在血脉里的勇武与责任。混乱的朝堂、韦后狰狞的面目、父亲睿宗李旦被迫退位后那无奈而忧惧的眼神……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终于,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诸位忠义,天佑大唐!韦氏倒行逆施,天人共愤!我李隆基,身为李氏子孙,岂能坐视祖业倾颓?”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联络太平公主!她深恨韦氏已久,宫中耳目众多,必是强援!此等关系社稷存亡之事,当断则断!趁其根基未稳,一举荡平妖氛!”
三日后,夜幕深沉如墨,长安城宵禁的梆子声刚刚敲过。太平公主府邸的秘室内,只有几盏幽暗的羊角灯散发着微弱光芒。太平公主端坐主位,这位历经高宗、武周、中宗三朝,在权力漩涡中心沉浮多年的天之骄女,此刻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疲惫与刻骨的恨意。她对面的李隆基,一身深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
“姑母,”李隆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沉寂,“韦氏鸩杀先帝,囚禁少帝,尽掌南北衙精锐,其篡逆之心,路人皆知。侄儿已联络万骑数位果毅忠勇之士,只待姑母宫中内应一动,便可里应外合,直捣黄龙!”
太平公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对韦后模仿自己母亲武则天却只学到狠毒而毫无治国之才的极度厌恶,对李唐江山岌岌可危的深切忧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面对年轻侄子蓬勃锐气时的复杂感受。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三郎(李隆基排行第三),你有此大志,不愧为太宗皇帝的好子孙!韦氏祸乱宫闱,残害忠良,天人共诛!姑母在宫中,尚有些许心腹,可随时传递禁苑动静。”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记住,动手务必雷霆万钧,斩尽韦氏核心党羽,尤其是安乐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更要确保少帝安全,以安天下人心!此役,只许成功!”她的话语,既是授权,也是沉重的嘱托,更是一场倾注了全部政治资本的豪赌。
李隆基眼中光芒大盛,深深一揖:“谢姑母!侄儿明白!此乃匡复社稷之战,必当全力以赴,不负姑母重托!”
景龙四年六月二十日(公元710年7月21日),一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夏夜。整个长安城似乎都陷入一种死寂。二更刚过(约晚9点),位于大明宫西北角的禁苑(皇家园林)万骑营驻地,突然人影幢幢。李隆基身着细鳞软甲,在王崇晔、葛福顺等数十名全身贯甲、杀气腾腾的万骑军官簇拥下,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营房前。
星月无光,只有士兵们手中火把跳跃的光焰,在李隆基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在火光中划出一道慑人的寒芒,直指苍穹!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穿透了令人窒息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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