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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邺城遗笑—无愁终成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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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纬一行人如同惊弓之鸟,终于在青州刺史、高纬的堂兄高延宗的接应下,暂时逃入了相对安全的青州城。然而,喘息未定,一个更糟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传来——留在邺城“监国”的幼帝高恒,在太皇太后胡太后(高纬之母)、太上皇高纬的生母胡氏以及后主高纬的皇后穆邪利的裹挟下,也逃到了济州!并且,在穆提婆的母亲陆令萱(曾权倾后宫)的怂恿下,年仅八岁的高恒竟然下了一道让天下人瞠目结舌的诏书:将帝位“禅让”给了驻守瀛州(今河北河间)的大丞相、任城王高湝(高纬的叔叔)!然后,胡太后、穆皇后这群人再次带着幼主(此时已是“守国天王”?)高恒,如同没头苍蝇般,也朝着青州方向逃窜而来,企图与高纬会合。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青州府衙内,高纬气得浑身发抖,将一封密报狠狠摔在地上。他指着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的穆提婆骂道:“都是你那老妖婆母亲出的馊主意!朕刚禅位给恒儿,恒儿又禅位给高湝?这……这算什么?我高家的皇位,成了烫手的山芋,谁都不想要了吗?天下人会怎么看朕?怎么看我们高家!”

穆提婆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汗如雨下:“太上皇息怒!太上皇息怒!家母……家母也是被邺城危局吓糊涂了,想……想找个年长的宗室出来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高纬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尖笑,“高湝?他远在瀛州,自顾不暇!邺城呢?邺城现在谁在守?”

一旁的青州刺史高延宗,这位高氏宗室中少数还保留着血性和勇气的将领,面色凝重地开口:“邺城……怕是守不住了。周军主力攻陷晋阳后,宇文邕留偏师围困负隅顽抗的残余据点,亲率精锐主力急速东进,兵锋已直指邺城!据报,邺城守军在广宁王高孝珩(高澄之子,高纬堂兄)和襄城王高彦道(高洋之子)带领下,尚在抵抗,但……恐难持久。”

高延宗顿了顿,看着这位已成惊弓之鸟的“太上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鄙夷,又有一丝同为高氏血脉的悲哀。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太上皇!青州虽暂安,但绝非久留之地!周军若拿下邺城,必横扫河北!臣恳请太上皇,即刻启程,速速南渡黄河!只要过了黄河,进入南朝陈国境内,或可……”

“过河?对!过河!”高纬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抓住了另一根稻草,“小怜!快!收拾东西!我们去陈国!去找陈顼(陈宣帝)!朕……朕以前还和他互赠过礼物,算是有点交情!他定会收留我们!”他完全没考虑过,一个亡国的太上皇和一个宠妃,对陈国而言会是多么大的包袱和隐患。

冯小怜疲惫地点点头,只要能远离战火,去哪里都行。她看着高纬那副仿佛找到生路而兴奋起来的样子,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她想起了初入宫时的风光无限,想起了在邺城宫中众星捧月般的日子……如今,却要像丧家之犬一样,寄人篱下了吗?

公元577年二月,南邓村(位于今河北临漳西南)。

寒风依旧刺骨。高纬、冯小怜以及他们的逃亡小朝廷(包括胡太后、穆皇后、幼主高恒、韩长鸾、穆提婆等人),在少量禁卫的保护下,终于狼狈不堪地逃到了黄河北岸的这个偏僻小村庄附近。宽阔的黄河仿佛一道天堑横亘在眼前,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浮冰奔流不息。对岸,就是理论上属于南朝陈国的领土,是他们想象中的避难所。

然而,眼前的情景让他们如坠冰窟!所有渡口,空荡荡的!别说大船,连一条小舢板都找不到!

“船呢?!渡船呢?!”高纬对着手下亲信咆哮,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朕让你们提前准备渡船!船呢?!”

负责安排渡河的宦官瑟瑟发抖,哭丧着脸:“太上皇……奴才……奴才提前两天就派人来安排了……可……可附近的船只,要么被周军的斥候烧了,要么……要么被沿岸惧怕兵祸的百姓凿沉或者藏起来了……奴才……奴才实在找不到啊!”

“废物!一群废物!”高纬气得一脚将那宦官踹翻在地。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身后地平线上,隐隐传来追兵的马蹄声和号角声!

“太上皇!快看!那边有个小庙!”高阿那肱指着不远处一个破败的土地庙喊道,“快!去庙里暂避!臣带人断后抵挡一阵!”

众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慌不择路地涌进那座低矮、布满灰尘蛛网的土地庙。庙里供奉的泥胎神像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草胎木骨,显得格外凄凉讽刺。高纬、冯小怜、胡太后、穆皇后、幼主高恒等一群曾站在帝国顶端、享尽世间荣华富贵的人,此刻如同最卑贱的流民,挤在这破败阴冷的庙堂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高纬瘫坐在冰冷肮脏的地上,背靠着腐朽的供桌。他看着身边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抱着高恒的穆皇后,又看看蜷缩在自己怀里、只剩下绝望呜咽的冯小怜,再看看他那曾经威仪赫赫、如今却一脸麻木呆滞的母亲胡太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和荒诞感攫住了他。这里是土地庙?那些在庙外为保护他们而拼死抵抗、不断倒下的人,是他最后的屏障……这就是他,北齐的皇帝(曾经的),人生的终点吗?

“太上皇!太上皇!挡不住了!周军……周军冲过来了!”高阿那肱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冲进庙门,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禁卫。

话音未落,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如同索命的鼓点,迅速逼近!

“砰!”朽烂的庙门被粗暴地踹开!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猛地灌了进来!一队全身包裹在黑色铁甲之中、只露出冰冷嗜血眼神的北周精锐士兵,如同地狱里冲出的魔神,手持滴血的横刀,堵住了庙门!

为首一名身材魁梧的周军幢主(中级军官),目光如电,扫过庙内这群瑟瑟发抖、身着华服却狼狈不堪的男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轻蔑的弧度。

他的声音如同寒铁撞击,响彻这方小小的、充满绝望的空间:

“哪个是高纬?出来受缚!”

长安,北周皇宫。

太极殿内庄严肃穆。北周武帝宇文邕,一身玄黑色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于高高的御座之上。他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如渊,扫视着下方跪伏的一片人影。经历了无数血火淬炼的他,此刻身上散发着真正开国雄主的威仪。

一场盛大的献俘典礼正在进行。

曾经的北齐太上皇高纬、齐主高恒、胡太后、穆皇后等一众高齐皇室核心成员,以及韩长鸾、穆提婆等重臣,如同牵线的木偶,被剥去了代表身份的最后一丝华服,穿着囚徒的赭色麻衣,在无数周国君臣、将士冰冷或鄙夷的目光注视下,被粗鲁地押解着,踉跄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高纬垂着头,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巨大的屈辱感几乎将他吞噬。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御座上那个终结了他帝王生涯的男人。

然而,当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同样跪在一旁、却依然难掩丽色的冯小怜时,一种奇异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宇文邕……他也是男人吧?男人……总会对美色有所动心?

一个卑微到尘埃里,又可笑得令人心酸的念头,在高纬濒临崩溃的心中滋生。他猛地抬起头,不顾礼仪,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用一种近乎谄媚哀求的语气,朝着御座之上的宇文邕嘶声喊道:

“陛下!伟大的大周皇帝陛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了调,“罪人……罪人不敢祈求宽恕!只求……只求陛下开恩!罪人别无他物……情愿……情愿将淑妃冯氏献于陛下!只求陛下……求陛下赐罪人一条活路!一官半职,哪怕是最微末的职位,让罪人能……能‘乞活’于世!求陛下开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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