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你的子宫没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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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夫人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慢悠悠道:“其实我倒觉得,囡囡像她哥这性子挺好。不是我说你,要是三个孩子都随你这软心肠,真遇上事,那才叫人发愁。这年头,善良得带点锋芒才行。”
靖夫人听了这话,眉头皱了皱,指节在膝盖上敲了敲,心里不是不认同,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这我知道。”
一句“知道”,藏了太多滋味。三个孩子的性子,都是她和老伴的影子,说一点不像那是假的。老伴看着严厉,可骨子里的仁厚,和她也差不离——能过一辈子的人,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彼此渗透,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须早已缠在了一处。
他们这一家人,大抵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从不会主动惹事,凡事总想着留三分余地,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就能看出三个孩子本性都不坏,哪怕是雷厉风行的大儿子。可真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大儿子的手段最狠,像冬日里的寒冰,非把对方逼到绝路不可。
如今,女儿似乎也露出了这苗头,甚至可能比她哥更甚——不动声色间,就能布下一张网,把人困在里面,折腾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囡囡这性子我喜欢,有风骨,像株带刺的玫瑰,好看,也不好惹。”闻夫人对悦悦赞不绝口,拿起小帽子又看了看,心里却暗暗可惜,这么好的姑娘,没能成自家儿媳,真是造化弄人。
靖夫人看了闺蜜一眼,眼神里说不清是认同还是反对:在她心里,女儿始终是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丫头,会在受委屈时扑进她怀里哭,她倒宁愿女儿傻一点,不用这般精明,能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疼一辈子,风风光光,安安稳稳。
闻夫人回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这想法就过时了。如今世道复杂,人心叵测,哪能事事指望男人,女人自己得立得住,像棵树一样扎下根,才能撑得起一片天,护得住想护的人。
悦悦端着茶壶出来时,壶嘴冒着热气,正撞见两人眼神你来我往,像在无声拌嘴,心里一紧,连忙放缓脚步,瓷杯在托盘上发出轻响,牵起唇角笑道:“干妈,尝尝这个,是我妈新配的花茶,加了点枸杞和桂圆,说您最近总熬夜,得补补。”
闻夫人借势清了清嗓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和靖夫人较劲。她们俩是共过患难的情分,年轻时一起挑过水,一起躲过难,比亲姐妹还亲,平日里拌嘴就像家常便饭,像老茶壶里的茶叶,越泡越有滋味,从不往心里去;真遇上事了,只会拧成一股绳,彼此撑腰,比谁都坚定。
门口门铃“叮咚”响了两声,清脆得像风铃。闻夫人刚端起茶杯,随口问:“今儿个有客人?我来的时候没见着谁啊。”
靖夫人摇摇头,示意怀孕的女儿坐着别动,自己起身去开门,毛线筐被带得晃了晃,滚出个粉线团。
门一打开,站在门口的人让靖夫人愣在了原地,手里的门把差点没攥住,指节都泛了白。
闻夫人见她这模样,心里纳罕,伸长脖子一瞧——只见陆母左右手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红的绿的,像挂了串彩灯,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顿时和靖夫人一样瞪大了眼睛,随即朗声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戏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位‘大名人’,稀客啊。”
闻夫人这张嘴,向来不饶人,堪比那王熙凤,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噎得够呛,却又带着股爽利劲儿。
陆母被这句“大名人”堵得满脸通红,像被火烤着似的,连耳根都红透了,脖子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滑,只差没冒出烟来,手里的袋子勒得指节发白。
靖夫人心想,老伴和大儿子都不在家,虽说大儿子早把话挑明了不认这门亲,见面就没好脸色,可来者是客,直接“砰”地关上门赶人,终究显得太刻薄,不是她的性子。
见靖夫人侧身让陆母进来,闻夫人冲旁边的悦悦耸了耸肩,眉头皱成个川字,那眼神明摆着:你妈这性子,真是能把人急死,心太软!
悦悦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动了动,像被风吹过的水面。她妈这性子,软得像棉花,偏生命好,遇上了靖家这群“硬骨头”,倒也奇了,像是天生一对,互补得刚刚好。难怪老爸会对她妈一见钟情,这辈子都宠得不行——这大概就是老话讲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陆母拎着五六个沉甸甸的礼品袋,一路爬楼梯上来,喘得胸口起伏,却硬是没哼一声,可见是下了力气想表现。
靖夫人拉开一把藤椅请她坐,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响。陆母见过靖司令的威严,也见过君爷的冷脸,唯独没正式见过靖夫人。此刻见她眉眼温和,眼角带着笑意,没一点高门贵妇的架子,顿时喜上眉梢,张口就喊:“亲家母!可算见着您了!”
靖夫人只觉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爬了串小虫子,嘴角的笑容都僵了几分,只能拿起茶杯掩饰,指尖都在发烫。
唯有闻夫人最懂靖夫人的性子,笑得前仰后合,茶水都差点洒出来——她哪是对陆母格外热络,不过是待人接物的礼数周全,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像个标准的“门面担当”,心里不定怎么别扭呢。
陆母听见旁边的笑声,转头看了看闻夫人,知道是书记夫人,不敢发作,只能把那点不自在憋在心里,脸涨得更红了。回头又对靖夫人热络地攀谈起来,声音都带着颤:“其实我早就想来拜访您了,就是怕您嫌弃。都怪我那小儿子不懂事,按理说阿瑾和悦悦结婚前,该让我们两家父母见个面,也能少些误会。先前是我们失礼了,让您和亲家公心里不痛快,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听陆母说了这么多,靖夫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杯盖碰到杯身发出轻响,最终只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里满是困惑,像个听故事的孩子:“误会?”
闻夫人“噗嗤”一声,刚喝进去的茶差点没喷出来,连忙用帕子捂住嘴,肩膀还在不停抖动。
连悦悦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谁说她妈老实?这不动声色的反问,才叫厉害,藏着的腹黑,一点不比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