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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遇见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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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司令刚才看他吃饭的样子,就有些出神,那狼吞虎咽的架势,喉结滚动的频率,像极了当年吃不饱饭的自己——那时候跟着部队行军,能抓到把生米都得嚼得香甜。这会儿忙让人把电饭煲端过来,揭开盖子,白雾腾地冒起来,带着股稻米的清香:“不够尽管添,别光吃饭,多吃点菜,这红烧肉是我家老婆子的拿手菜,炖了俩钟头呢。”

马顺利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添饭,勺子碰到锅壁发出叮当声,像是在敲着某种暗号。菜却没动多少,光顾着往嘴里扒饭,仿佛那白米饭是什么山珍海味,每一粒都要细细嚼碎。没一会儿,一电饭煲的饭就被他吃了大半,锅底都快见了,饭粒粘在锅壁上,像撒了层碎银子。

司机小李在旁边看得直咋舌,忍不住嘀咕:“光顾着自己吃,也不问问我们吃没吃,真是……”话没说完,就被刘秘书用胳膊肘碰了碰,示意他别乱说话——没见司令望着那空了大半的电饭煲,眼神都软了吗。

靖司令听见了,却没理会,只是背着手,慢慢走回了书房。马顺利这副饿极了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当年家里最困难的时候——那时候,能有口白饭吃,就觉得是天大的福气,哪敢奢望菜味?有次儿子君爷发着烧,就着白开水吞了半碗冷饭,照样说“爸,我不饿”。

等马顺利吃饱,打了个饱嗝,饭香混着点汗味从他身上散出来,靖司令让刘秘书先在附近找家旅馆安排他住下,费用由家里出,还特意叮嘱:“明天一定陪他去物业应聘,多帮衬着点,问问他缺啥,家里有闲置的被褥给他拿一套。”刘秘书知道司令是体恤这些进城务工的人不容易,点头应下,带着马顺利离开了,走廊里传来马顺利还在道谢的声音。

靖夫人和悦悦收拾碗筷时,见菜剩了大半,红烧肉的油都结了层膜,电饭煲里的饭却见了底,都有些感慨。悦悦拿起块抹布擦着桌子,木纹里还嵌着点陈年的酱油渍,她想起很久以前在温家,那时候连米饭都吃不上,顿顿是地里挖的番薯,煮得稀烂,带着股土腥味,填肚子罢了,那时候媛媛还没出生,她总盼着过年能闻到点米香。

后来日子好了,市场上的米越来越多,从泰国香米到东北大米,再到各种杂粮,现在大家讲究健康,糙米反倒比精米还贵了,真是世事变迁,像做梦似的。

眼看天晚了,大家都饿了,靖夫人干脆烧了锅水,煮起了面条。水开的“咕嘟”声里,她往锅里打了几个荷包蛋,蛋白凝着,蛋黄却颤巍巍的,是悦悦最爱吃的糖心样。当晚,一家人加上小李和回来的刘秘书,都围着桌子,简单吃了碗阳春面,汤里飘着葱花,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倒也暖乎乎的。

靖司令看着大家因为自己的事吃面条,有些过意不去,放下筷子说:“改天爸带你们下馆子,想吃啥点啥,君爷爱吃的松鼠鳜鱼,悦悦爱吃的糖醋排骨,都点上。”

“爸!”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埋怨,觉得他太见外了,悦悦更是嗔怪道,“在家吃啥都香,外头的哪有妈做的好吃,妈煮的面汤都带着甜味呢。”

“没事,”靖司令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朵盛开的菊花,看着女儿女婿说,“我听说你哥有张饭馆优惠卡,吃多少都只要一分钱。这一分钱,爸还是掏得起的,到时候让你哥请客,咱们把他那卡刷爆。”

这话一出,靖家兄妹俩差点把筷子掉地上,君爷嘴角抽了抽,耳根却悄悄泛红;悦悦则笑得直不起腰,手撑着桌子,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也在笑,踢得她痒痒的。陆瑾总算明白,媳妇和大舅子那点不动声色的腹黑,是随了谁了——这老爷子,藏得够深的,平时看着大大咧咧,蔫坏起来谁都比不过。

另一边,马顺利被刘秘书安置在附近的旅馆,房间不大,却干净,墙角的暖气片还带着点温度。等人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地溜到旅馆前台,跟值班的老头搭话,递过去一根皱巴巴的烟:“大爷,跟您打听个人,今天送我来的那位陆先生,您认识不?”

周围的人谁不知道靖司令?老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一开口就带着敬佩:“你说的是靖副司令员吧?那可是咱们这儿的大人物,为人正派得很,上次我孙子上学差个人情,还是他帮忙疏通的,没要一分钱!”

一听说对方是军区副司令员,马顺利一拍大腿,心里又惊又喜,指节都拍红了:“好啊,真是个大官!就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家闺女那点事,要是知道了,还会不会护着她——哼,我闺女受的委屈,总得讨个说法。”

第二天一早,刘秘书按计划来接他去物业。保洁员的工资正如刘秘书所说,包食宿,基本工资一千五,月底还有绩效,逢年过节还有福利。马顺利想着自己的主要目的不是干活,只要能留在这小区里,每天能见到悦悦,多少工资都无所谓,一口答应下来,签合同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紧张——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刘秘书只当他是激动的,见他签完合同后立马就想上岗,拿起扫帚就往楼道走,只当他是个踏实肯干的人,等汇报给靖司令时,也是这么说的:“马顺利看着挺实在,说是想赶紧干活,不偷懒,还问工具房在哪儿,挺上心的。”说到底,见过马顺利的人,都被他那副憨厚的样子骗了,觉得他是个能吃苦的,却没瞧见他扫地时,眼睛总往悦悦家那栋楼瞟。

早上,君爷和闻爷一块去单位,车子刚出大院,闻爷就想起昨晚听来的事,漫不经心地问,指尖转着方向盘上的佛珠:“听说你家昨晚来了个受伤的老乡?叫什么来着……”

君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腹蹭过真皮的纹路,点头确认:“嗯,叫马顺利。”

“马顺利?”闻爷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那节奏慢悠悠的,“听着有点耳熟,像是在哪见过,是不是去年那个案子里的……”

君爷顿时警觉起来,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鹰:“你见过这个名字?”

“不好说,就觉得有点印象,像是在哪个档案上见过,许是我记错了。”闻爷眯着眼,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可他日常事务繁杂,经手的档案不计其数,哪能事事都记清?当初调查今美莲的亲属时,曾扫过一眼她亲爸的名字叫马顺利,不过是众多信息里的一条,早被成堆的文件埋在了记忆深处。

两人一路开车,都没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像是在记忆里搜寻那个模糊的名字,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点初冬的凉意。

马顺利就这么在小区住了下来,宿舍就在物业楼下,两人一间,室友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他每天五六点就起床,推着清洁车打扫卫生,从顶楼扫到一楼,拖把在地上拖出“唰唰”的声响,像是在画着某种记号。小区里住的都是部队干部和家属,素质高,见了他都会客气地说声“辛苦了”,有次一位老太太还给他塞了个热乎的烤红薯,烫得他手心发红。就连门口的哨兵,对他都客客气气的,从没拿眼皮夹过他,换岗时还会跟他点头示意。

干了两天,马顺利头一回感受到这种被尊重的滋味,心里竟有些动摇。每天能吃饱饭,住得安稳,没人呼来喝去,要不是还记着女儿的嘱咐,他几乎都忘了要“报仇”这回事。何况靖司令每天下班回来,路过他干活的地方,只要看见他,总会停下来问问“今天累不累”“要不要喝水”,刘秘书还按司令的意思,送来一床新被子和几件旧衣服,处处透着关照,让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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