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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不知好歹的一家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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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人立刻应下,踮着脚退了出去,连关门都轻得像怕吹起灰尘。

悦悦本以为,老公近来帮哥哥办事忙得脚不沾地,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未必知道借钱的事。没想到第二天下午,陆瑾一回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噔噔”的响,带着股风,径直冲到她面前。

她正坐在客厅绕着婴儿毛线,竹针在手里翻飞,织出一小片柔软的蓝色,像婴儿房的天空。抬头时,见老公脸色沉得像口大黑锅,跟她哥一个模样,眉峰拧得能夹死蚊子,眼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火气。

“银行本呢?”

老公要查账户,悦悦想都没想,从抽屉里拿钥匙打开柜子,取出替他保管的两本工资本,递过去时手指还带着毛线的温度,软软的。

陆瑾翻到最后一页,见自己存进去的钱分文未动,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没差,像被谁钉死在了账本上。他“啪”地重重拍在大腿上,震得沙发都晃了晃,吓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跳了跳。

“阿瑾?”悦悦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线团滚到地上,骨碌碌转了半圈,声音都有些发颤,像被风吹动的树叶,轻轻飘着,“怎么了这是?”

“你的账本呢?给我看看。”

悦悦没动,手捏着衣角,怯生生地抿着唇,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缩在沙发角落,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陆瑾抬头看她,本是一肚子火,像堆燃着的柴,噼里啪啦烧得旺。可见她缩着脖子,眼神怯怯的,那股火气突然就泄了,像被泼了盆冷水,语气变得哭笑不得,有气无力:“悦悦,我不是怪你乱花钱。你就算乱花,买十只八只金镯子,把首饰盒塞满,我也乐意。我存这些钱,本就是想让你高兴的,不是让你当宝贝锁起来的。”

“我们家又不是大富豪,你的钱都是在部队摸爬滚打挣来的,流的汗比我喝的水都多,晒得黢黑,我怎么能乱花?”悦悦心里甜丝丝的,像含了颗糖,却还是保持着当家的理智,捡起地上的毛线团,手指缠着线头,一圈圈绕回去,“省着点,以后给孩子买奶粉也安心。”

陆瑾被她堵得没脾气,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军绿色的袖口滑下来,露出小臂上因训练磨出的薄茧和淡淡的疤痕:“你帮今美莲出的钱,必须从我的工资本里划,听见没有?这钱要是不从我这儿走,我睡不着觉,总觉得让你受委屈了。”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闪着光:“你我的钱不都是一家人的吗?分那么清干嘛,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她顿了顿,小声说,“我的也是你的,咱们是一体的呀。”

“我不管!就得用我的!”陆大少耍起了横,故意板着脸,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个闹别扭的孩子,“这是命令!军人的命令,你得听!”

悦悦撇了撇嘴,嘴角往下弯成个小月牙,带着点委屈,又有点甜——花老公的钱,她一样心疼啊。那都是他站军姿站到腿麻、跑越野跑到脚起泡挣来的,每一分都浸着汗。

陆瑾见她这副模样,绷着的脸再也挂不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蹭过她柔软的皮肤,带着点粗糙的暖意。他重重哼了一声,那语气里的强硬早没了,只剩些微的无奈,像被猫爪挠了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带着点胡茬的触感,像春风拂过草地,轻轻的,却很实在。

其实他从赵汀文那听说这事时,沉着脸想了很久,烟都抽了半包,烟灰缸里堆得像座小坟。钱,他和悦悦现在不缺,用来保今美莲肚子里的孩子,他和悦悦都愿意,连二姐二姐夫、甚至大哥都能理解。正如悦悦说的,钱是身外物,计较太多,只会给自己添堵,像背着石头走路,累得慌。

悦悦伸手贴上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地敲着。她把脸轻轻靠了上去,隔着军绿色的衬衫,想用自己的体温让他平复下来。她始终相信,只要夫妻俩同心,像两棵根缠在一起的树,风吹雨打都不怕,就没什么坎过不去。

今美莲得知悦悦愿意出住院费,半分感动都没有,反而撇了撇嘴,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眼底满是不屑。在她看来,陆家本就该为她肚子里的“金孙”掏钱,这是天经地义,悦悦不过是在做分内事。她真正操心的,是悦悦的孩子——绝不能让那孩子生下来,抢走她和自己孩子的地位,像抢食的野狗,分走本该属于她们的一切。

她焦躁地等着和马顺利的亲子鉴定结果,手指在被单上抠出好几个小洞,把白色的棉絮都抠了出来。没多久,徐永梅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恭喜,像报喜的喜鹊,叽叽喳喳:“结果出来了,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错不了,他就是你亲爸!”

今美莲扯了扯嘴角,说不清是啥滋味,像喝了杯没放糖的咖啡,苦中带涩。要是亲爸像悦悦的父亲靖司令那样有权有势,她怕是要乐疯了,得放挂鞭炮庆祝,恨不得昭告天下。可马顺利呢?一个坐过牢的死刑犯,如今改过自新了,也还是个穷光蛋,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个旧布袋,看着就寒酸。若不是觉得他还有点利用价值,能帮自己对付悦悦,她才懒得搭理,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这样吧,找个时间,你带他到咖啡厅见一面。”今美莲语气冷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比如“今天天气不好”。

徐永梅听她这口气,忍不住提醒,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恳求:“他现在就在我旁边,要不要先跟他说两句?老爷子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昨晚都没睡好。”

“我这儿不方便。”今美莲干脆地拒绝,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啪”地挂了电话,仿佛多听一秒都嫌烦,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把手机扔到一边。

马顺利站在徐永梅旁边,亲耳听见女儿不肯跟自己说话,像被人从头顶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他沉重地低下了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肩膀微微耸动着,像秋风里的枯树,摇摇欲坠。

徐永梅尴尬地冲他笑笑,递过去一杯热水,杯子上还冒着热气:“没办法,马先生。其实这样也好,你们见面了能好好聊聊,不用担心别人听见,想说啥说啥,更自在。”

“我不怪她。”马顺利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哽咽,“当年是我坐牢,抛下她们母女,让她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被人指指点点,没能有个正常的家。她不原谅我,是应该的,是我欠她们的,欠了一辈子,都还不清啊。”他说着,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颗泪珠,砸在洗得发白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朵开败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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