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绝境思考:新办法的萌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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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锥卡在“00:03”,像被按了暂停的录像带。空气里那股臭氧烧穿金属的味道还没散,混着血和雪水在地上结出暗红冰渣。周明远站着,背贴婴儿床的金属支架,冷得他牙根发酸。他没动,也不敢大喘气。刚才那一道反光,耗掉了他最后一丝能集中起来的劲儿。
命点还在往下掉。系统没出声,可他知道,那串数字正贴着他脊椎爬,一格一格往下压。3.2。连一次强化都换不来。连让手指多抖半秒都撑不住。
丙趴在地上,脸埋进臂弯,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肩头起伏。她之前用刀划破数据流,导体熔断时反冲的电流把她打懵了。现在右臂全是裂口,血顺着指尖滴,砸在金属板上“啪”地一声轻响。乙靠岩壁躺着,嘴唇发紫,胸口微微起伏,像是随时会停。
陈默站在三米外,罗盘浮在他掌心上方,烟雾绕着身体转,组成一道道血色公式。那些符号不像刚才那么流畅了,有几处断点,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闪一下,乱码一秒,又被强行拉回轨道。他眉头微皱,不是生气,是算力过载时的卡顿反应。他在校正程序。
倒计时没继续走。但谁都知道,这只是缓刑。
周明远低头看自己右手。整条手臂焦黑一片,皮肉翻卷,神经坏死的那种麻,从指尖一路窜到肩膀。他试着动了动食指——还是能敲。这是他的习惯动作,谈生意、对账、吵架前,都会无意识敲桌面。现在他对着空气敲,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这说明他还清醒。
他不能晕。也不能闪回。
暴雨夜的画面又来了——医院走廊的灯、体温计在他手里抖、他妈站在窗台边回头笑,左边嘴角扬得更高……他闭眼,左手猛地一掐大腿,痛感炸开,眼前画面碎了。
活下来的人没资格崩溃。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空中那团旋转的光锥上。能量体不是凭空来的,它从罗盘中心射出,经过几个看不见的节点,最后汇聚成型。刚才他用钢笔尖反射微光,正好打在其中一个节点上,导致程序中断。说明这套系统有漏洞,有物理路径,不是纯粹的规则碾压。
它是可以被干扰的。
他忽然想到地下变电站。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他们小队突袭白砚秋控制的能源节点,在B7区找到一台老旧的能量吸收装置。那玩意儿像个倒扣的铜锅,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内部有螺旋导管。当时他们以为是废弃设备,结果丙靠近时,战术刀擦过外壳,瞬间引发局部电流回流,直接切断了敌方通讯链路,持续三秒。
三秒。足够改变战局。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东西能吸能,也能扰频。但现在看来,它不止是被动接收器。
它能打断信号传输。
他抬头看空中血色公式的流动路线。那些符号沿着固定轨迹运行,从陈默指尖出发,绕肩背一圈,汇入罗盘,再发射出去。整个过程像一条闭环电路。如果能在中途某个节点激活吸收装置,是不是就能制造反向吸能场,把供给光锥的能量抽走一部分?
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非对称打法。
硬拼他早就输了。命点见底,身体报废,同伴全躺。陈默是系统的一部分,规则层面的存在。再撞十次,结果都一样——尸体留在原地。
他必须用脑子。
他开始回忆那台装置的具体位置。在E-9-A通道左侧岔路,距离主控室约四十米,嵌在墙体内部,外部有合金防护罩。启动需要双频密钥,一组是声波震动,一组是导体接触。他们之前没机会用,因为没人敢靠近那个区域——磁场太强,电子设备会自动关机。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时空通道开启后,整个空间的电磁环境变了。风雪凝滞,空气里悬浮着电弧,地面龟裂处不断冒出微弱蓝光。这种高能态环境,说不定能让那台老设备重新激活。
他低头看向丙身边掉落的战术刀残片。那把刀是特种合金打造,导电性极强。上次任务中,就是它意外触碰装置外壳,才引发电流回流。说明这把刀,可能是启动装置的关键导体之一。
他需要把它拿回来。
可他走不过去。左腿肌肉抽搐得厉害,脚踝伤口裂开,每动一下都像被钉在地上。他只能靠左手支撑身体,稍微挪动就会牵动全身伤势。
他看向乙。她还在昏迷,呼吸微弱。指望不上。
那就只能赌。
他慢慢蹲下,左手撑地,右手终于从光幕中拔出断笔。皮肉撕裂的声音很轻,可疼得他眼前一黑。他没叫,咬着牙把断笔收进袖口,然后摸向内袋,抽出那半张比价表。
纸角沾血,金属涂层部分还在。
他把它贴在左手掌心,用钢笔尖在上面划了一道。轻微的电流感窜上来,手指一麻。
有用。
他抬头看空中血色公式的流动路线。第二次停顿点快到了。罗盘指针转到第二圈末端,速度略缓,公式未成型,节点暴露时间约0.3秒。
他必须在那一刻出手。
他把比价表折成三角形,夹在钢笔尖上,做成一个简易反射片。然后他抬起左手,对准空中某个节点位置,调整角度。
只要一道反光,只要能扰动那一瞬的能量平衡,就够了。
他等。
罗盘指针转到第二圈末尾。
慢了。
公式开始重组。
他出手。
左手猛地一抬,钢笔尖反射出一道微光,射向空中节点。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光锥抖了一下。
像信号中断了一帧。
倒计时跳动戛然而止。
“00:03”
停住了。
周明远屏住呼吸。
他做到了。
不是摧毁,不是突破,是干扰。一次极其微弱的扰动,却让程序卡在了中间。
陈默终于有了反应。他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数据异常。他低头看罗盘,指针轻微晃动,烟雾组成的公式出现乱码,持续不到一秒,又被重新校正。
但他抬头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冷漠。
是疑惑。
他在分析这个变量。
周明远没动。他知道这一下只是争取了时间,不是胜利。命点还在往下掉,身体还在衰竭,丙和乙都没醒。光锥虽然停滞,可随时会重启。
但他看清了。
这套系统有规律,有节点,有窗口期。它不是无限强大的规则,而是可以被计算、被干扰的程序。
只要能找到枢纽,就能逆转。
他低头看女儿。她又动了动,小嘴咂吧了一下,像是在做梦吃奶。
他忽然想起什么。
江南织锦的毯子。母亲留下的嫁衣里藏着龙凤胎记忆芯片。那时候他以为是遗物,现在想来,也许不止。
那块布料,是不是也能导电?有没有可能,它本身就是一种天然的信息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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