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九品丹药风云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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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描金的暖阁内熏着安神沉香，鎏金三足香炉里烟丝缓缓缠上雕花梁，软缎锦榻上铺着厚厚的狐绒软垫，肖宁儿正斜倚榻上，一手端白瓷药碗，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碗壁，眼底藏着几分初怀身孕的柔和。她身侧四名贴身婢女分站左右，有的轻摇团扇，有的捧着锦帕，殿外还守着两名护院老仆，四下一派安稳闲适。
“小姐！那——血！”
一声凄厉惊呼骤然刺破暖阁宁静，贴身婢女春桃眼睛死死钉在肖宁儿裙摆下摆，素白海棠绣裙早已浸透大片猩红，粘稠血水顺着布料一滴滴砸在云纹地毯上。肖宁儿心头猛地一紧，手中安胎药碗“哐当”砸在青玉案，瓷片药汁四溅。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小腹剧痛炸开，仿佛千斤铁碾碾碎五脏六腑，她浑身肌肉剧烈抽搐，额角瞬间爆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十指死死抠住小腹，脊背佝偻成一团，细碎压抑的闷哼从齿缝间溢出，秀眉死死拧成一团，原本莹润的唇瓣咬得泛出青白。
“小姐大出血！是滑胎凶兆！快请大夫！”满屋婢女乱作一团，春桃慌得手脚发软，跌跌撞撞想去扶肖宁儿，另一名婢女慌忙扯起软被盖住她流血的下半身，还有人跌跌撞撞往殿外冲，声音尖利地朝外呼喊。守在门外的老管家肖福听见动静，花白胡须一抖，连脚上布鞋都来不及穿，光着一只脚，鞋底子啪嗒啪嗒拍打着青石板，踉踉跄跄狂奔出城求医。
半柱香后，年过花甲的老大夫背着沉木药箱，被两名仆人像架重物似半架着冲进院子，胸口衣襟被一路狂奔的汗水浸透，花白长须湿漉漉黏在下巴，还没站稳就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粗气，枯瘦的手指止不住发抖，刚缓半口气便踉跄扑到锦榻边，指尖颤巍巍搭上肖宁儿腕脉，双目骤然凝重，眉头死死锁成一道深沟。
片刻后老大夫猛地收回手，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满脸冷汗，指缝全是湿痕，声音沉得像坠了万斤寒铁：“肖娘子脉象虚浮紊乱，是十足滑胎之兆，脉底藏着一缕阴寒毒韵，毒素早顺着胎血渗入胎盘——腹中孩儿，十有八九保不住了！”
“不！绝不可能！”肖宁儿猛地抬眼，泪水瞬间砸落在被褥上，小腹的剧痛一阵阵翻涌，她死死攥紧锦被，指节泛白，眼底满是不肯认输的偏执，“这个孩儿我盼了整整三年，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护住，大夫你再想想别的法子！”
老大夫连连摇头，两只枯手来回搓个不停，满脸无力惋惜：“老朽就算立刻施止血安胎银针，也只能短暂稳住胎相，这毒早已扎根胎元，等到分娩之日，孩儿必定胎死腹中，娘子自身脏腑也会被毒素腐蚀殆尽，落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肖宁儿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皮肉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声音发颤带着绝望：我日日只喝府内专属安胎汤药，从不碰外头吃食，到底是哪种毒害我？
老大夫弯腰拾起地上碎裂药碗里残存的褐色药渣，鼻尖凑上去反复嗅闻，枯指一点点翻捡细碎药屑，半晌浑身猛地一颤，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失声低呼：“是蚀骨销魂散！此毒无色无味，混温补汤药里极难分辨，专毁女子胎元、侵蚀五脏，日积月累肉身与胎儿都会被毒慢慢腐烂！”
蚀骨销魂散五个字落下，肖宁儿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手臂软软垂落在榻边，眼底所有光彩尽数熄灭，整个人如同抽去骨架般颓然瘫在狐绒软垫上，两行清泪无声淌落脸颊，语气单薄得如同风中残烛：“原来如此……看来我，也剩不下多少时日了……”
站在一旁的奶娘见状心口像被滚烫烙铁狠狠熨烫，满脸沟壑的老脸皱成一团，眼眶瞬间通红，她快步蹲到榻边，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紧紧裹住肖宁儿冰凉的手背，喉头哽咽不停：“小姐万万不能自寻死路！城外桃花山有位青木圣手，咱们立刻派人去请她来瞧一瞧！”
这话像一缕微光刺破无边死寂，肖宁儿涣散的眸子骤然亮起，她猛地攥紧奶娘手腕，不顾腹内绞痛拔高声音：“彩莲！快带人去桃花山，务必把青木圣手请过来！”
贴身丫鬟彩莲不敢耽搁，提起裙摆一路狂奔冲出院落，暖阁内彻底乱成一锅粥，婢女们来回奔走更换染血被褥，一盆盆泛着腥红血水的铜盆不断端出，浓重刺鼻的血腥味久久散不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院外传来轻快脚步声，一身素色粗布衣裙、腰间挎简易木药箱的文二丫缓步走入，少年牟林背着半人高药篓寸步不离跟在身后。刚跨进内室门槛，那浓郁血腥味直冲鼻腔，文二丫纤眉轻轻一蹙，目光扫过两名婢女合力端出的两大盆暗红血水，清亮嗓音直透内室：“屋内娘子是中蚀骨销魂散，胎元受损大出血？”
榻上奄奄一息的肖宁儿听见这道平静女声，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撑着剧痛挣扎半坐，泪水汹涌涌出眼眶，嘶哑哭喊：“青木圣手，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孩子，也救救我！”
一旁奶娘双腿一软“噗通”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冰凉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额角很快泛红，满脸泪痕不住叩首哀求：“神医救命！小姐腹中是肖家唯一血脉，您若救下母子，肖家甘愿倾尽所有报答您！”
文二丫缓步走到锦榻跟前，指尖轻轻搭上肖宁儿纤细腕脉，闭目凝神细细探查半刻，松开手时面色沉了几分，缓缓开口：“蚀骨销魂散毒性阴霸道，如今毒素早已侵入五脏六腑，寻常安胎、解毒药材碰都碰不得，但凡普通丹丸入体，只会加速毒势蔓延，母子双双殒命。”
话音落地，满屋所有人呼吸齐齐停滞，死寂笼罩整间暖阁，婢女们压抑的哭声都低弱下去，绝望如同潮水缓缓淹没每一个人。
就在众人濒临崩溃之时，文二丫话锋轻轻一转，语气平淡无波：“不过嘛，倒还有一线生机。”
轰的一声，全屋瞬间鸦雀无声，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怔怔望着文二丫，不敢相信绝境之中还有转机。
肖宁儿反应最快，全然不顾撕裂般的腹疼，身子一歪就要从榻上滚下来下跪，眼眶通红满是恳切：“圣手若能救我们母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肖宁儿绝无半句推辞！”
“好好躺着别动，胎气本就不稳，乱动只会加重出血。”文二丫伸手稳稳按住肖宁儿肩头，将她按回软垫，侧头看向身侧牟林，神色郑重吩咐，“小铜，把百花玉露养圣丹的玉盒取出来。”
牟林闻言眉头紧紧拧成疙瘩，不情不愿卸下后背药篓，手指反复摩挲雕花木箱锁扣，嘴里小声絮叨满是不舍：“圣手仙师，这可是您压箱底的九品保命宝丹，寰宇大陆无数大能抢破头都求不到，就这样给素不相识的凡间妇人，实在太过可惜！”
跪在地上的奶当即抬眼，眉宇间带着几分商行当家的傲气，扬声反驳：“不过一枚丹药而已！我家小姐执掌偌大宁记商行，玄丹、中州遍地商铺田产，千万上品灵石随手便能取出，这丹药价钱我们绝对付得起，不必这般小家子气！”
说话间牟林咔哒一声掀开白玉药盒，盒盖敞开的刹那，醇厚绵长、清润无比的药香瞬间席卷整间暖阁，刺鼻血腥气被一扫而空，丝丝缕缕温和生机顺着口鼻钻进所有人四肢百骸。肖宁儿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涌向小腹，撕心裂肺的痛感瞬间消减大半，身上萦绕的死气飞速消散。
肖宁儿怔怔盯着玉盒中央流转七彩柔光的丹丸，瞳孔剧烈收缩，嘴唇止不住发颤，失声惊呼：“这，这是九品仙丹？”
寰宇大陆修士尽知，九品丹药触及天地法则，炼制必引九天雷劫淬炼丹魂，全大陆仅有三名九品炼丹师，一九品中阶、两九品下阶，十炉丹药难成一丸，每一枚现世都会引得中州顶尖世家、仙域大能疯狂竞价。她从前婆家何老穷尽一生苦修，也只是八品下阶丹师，当初仅仅不慎得罪九品丹师，偌大何家一夜分崩离析。这般至宝，寻常人连亲眼一见都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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