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乡村小伙爱舞狮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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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以前训练的时候,他握着季凛的腰,脑子里想的只有发力角度、重心位置、落点时机,干净利落,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
现在他握着季凛的腰,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不是因为专注,是因为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吸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手掌心里那一小片滚烫的、会跳动的皮肤,和他自己狂乱得像擂鼓一样的心跳。
他的脸红了,耳朵红了,脖子红了,有时候连胸口都泛起一片淡淡的粉色。
不是害羞——他觉得不是害羞,他没有在害羞什么,他只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像一个开关被谁偷偷拨了一下,从那以后,季凛这个人的存在就变成了一种物理攻击,他的声音、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笑起来时下巴上那颗微微颤动的小痣,全都变成了某种梁望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眼睛和耳朵里钻进去,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所到之处,一片燎原。
他不敢看季凛换衣服了。
以前大家一起在堂口换练功服,脱了穿、穿了脱,光膀子的时候多了去了,谁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季凛只要一开始解扣子,梁望年的目光就会自动弹开,像两块同极的磁铁,靠得越近,弹得越远。
他盯着墙上的狮子头看,盯着地上的草垫子看,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破了个洞的解放鞋看,就是不往季凛那边看。
但他的耳朵不听话,耳朵会自己转过去,捕捉季凛脱衣服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系腰带时金属扣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季凛偶尔发出的、那种无意识的、低低的哼唱声——他最近在听一首流行歌,走调走得厉害,但自己浑然不觉,动不动就哼起来,哼得像一只跑调的蜜蜂。
梁望年觉得那只蜜蜂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在里面筑了个巢,嗡嗡嗡地,嗡嗡嗡地,嗡嗡嗡地,吵得他什么正经事都想不了。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在周末。
那天早上,梁望年照例是全季家起得最早的那个人。
六点不到,天刚蒙蒙亮,他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季凛还在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和半只脚。
梁望年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张桂兰和季国良的房间门还关着,灶屋的灯没开,整个堂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那挂老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和院子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他去灶屋烧了一壶水,倒进洗衣盆里,兑了凉水,试了试水温,刚好。
然后把洗衣盆端到院子里,蹲下来,从脏衣篓里翻出要洗的衣服——季凛的、他自己的,还有张桂兰头天晚上换下来的几件。
他先把张桂兰的洗了,晾好。
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泡进水里,搓了几下肥皂,揉了揉,过了一遍水,拧干了。
最后他伸手去拿季凛的衣服。
季凛的衣服堆在脏衣篓最上面,是他昨天晚上换下来的那套练功服。
白色的棉布T恤和深蓝色的运动裤,团成一团,皱皱巴巴的,上面全是汗渍和灰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季凛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粉的味道,就是季凛自己的味道,热乎乎的,带着一点奶香和阳光的气息,像刚烤出来的面包,又像晒了一整天的棉被。
梁望年把季凛的T恤展开,拎在手里,正准备往水里放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衣服的领口内侧。
那里有一小片淡淡的、干涸了的白色痕迹。
梁望年的脑子空白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他忽然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他的脸在零点五秒钟之内从正常肤色变成粉色,又从粉色变成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一种近乎发紫的、熟透了的颜色,像是有人在他皮肤骨,烧到耳朵尖,烧到额头,烧到眼皮——他的眼皮都在发烫。
他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明明旁边一个人都没有,整个院子里只有他和一盆肥皂水,但他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那些眼睛在天上、在墙头、在枣树的枝丫间,每一双都带着了然于心的笑意,每一双都在说:哦,你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他不太确定自己知不知道。
他只是看到了一片干涸的白色痕迹,然后脑子里就炸开了,像有人往他脑袋里扔了一颗手榴弹,弹片四溅,炸得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碎了一地,连捡都捡不起来。
他蹲在洗衣盆前,两只手死死地攥着那件T恤,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块浮木。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件T恤按进了水里。
肥皂泡在他的指缝间破裂,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啪嗒声。
他低着头,用力地搓着领口那片痕迹,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到布料都快磨薄了才停下来。
痕迹可以搓掉,记忆搓不掉。
那些他一直在回避的、不敢细想的、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感受,像被这一小片白色的痕迹炸开了封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怎么都按不回去。
他想起季凛靠在他肩膀上时那颗下巴上的痣,想起季凛喊他“望年”时那个上扬的尾音,想起季凛在火车上睡着时微微翕动的鼻翼,想起季凛说“你还有我”时清晰得一字一句的声音,想起季凛的手、季凛的笑、季凛的温度、季凛的味道。
他想起了所有的事。
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喜欢季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