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篝火夜话私定平生,女汗弃六院独系一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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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赵志敬带着前一日收编的骑兵队从弘吉剌部营地出发,向草原深处推进。
他的战术极简单——找到正在互相攻伐的蒙古骑兵,单骑突入,斩杀将领,震慑全军,再由华筝出面收编。
如此循环往复,如同一柄烧红的刀切入凝固的羊脂,每一次挥落都精准斩断最关键的那根骨头。
他遇到的第一股骑兵,是察合台麾下的一个千人队,驻扎在斡难河中游的渡口旁。
赵志敬单骑冲入营地时,那个千夫长正在帐中喝酒。
他听见外面的骚乱,掀开帐帘走出,只见一名玄衣青年策马立在营中央。
马蹄下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名阻拦的蒙古武士,个个弯刀脱手、骨折筋断,却无一人毙命。
这是赵志敬刻意留的活口,他要让这些人亲眼见证接下来的一切。
“叫你们将军出来。”赵志敬冷声开口。
那千夫长怒骂一句蒙古粗话,随手扔下酒碗,抄起帐旁长矛,直刺赵志敬咽喉。
矛尖裹挟凌厉劲风,是草原最标准的骑兵突刺,简单凶狠,曾刺穿无数敌人的喉咙。
赵志敬并未拔剑,只侧身轻盈一让,锋利矛尖擦着他的衣领堪堪刺空。
他右手倏地抬起,食中二指稳稳夹住飞速刺来的矛杆。
浑厚的九阳神功内力顺着矛杆反向震荡而出。
千夫长只觉一股滚烫气浪顺着兵器直冲掌心,虎口剧痛欲裂。
手中长矛瞬间脱手,旋转着狠狠钉进身后帐柱,矛尖直接穿透帐壁。
巨大的力道带得他连连踉跄四五步,一屁股跌坐在帐门口的酒碗旁。
他双眼圆瞪,死死盯着赵志敬,嘴唇不停翕动,下一秒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主将当场倒地,营地内剩余的骑兵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拔刀欲上前厮杀,有人策马想要逃窜,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是赵志敬!是居庸关那个赵志敬!”
赵志敬勒马静立营中,身处数百柄弯刀的包围,神色未有半分波澜。
他高声朗喝,声音穿透整片混乱的营地:“弘吉剌部华筝公主在此!”
“愿降者放下兵器,不愿降者自行离去,若再负隅顽抗,杀无赦!”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取出一面备好的白色旗帜,旗面金线绣着华筝的徽记。
那是一匹展翅翱翔的天马,干净圣洁,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就在此时,华筝策马从营地外缓缓走入。
她身着素白蒙古长袍,腰间束着精致的银丝软带,气质清冷又温柔。
辫梢点缀的绿松石,在清晨的日光里轻轻晃动,灵动雅致。
她身后,跟着那支从弘吉剌部一路随行、陆续收编的百人骑兵队。
少女面容仍带着几分青涩稚气,眼底却早已褪去昔日奔丧时的悲伤无助。
华筝策马行至营地正中央,从容扫视着神色惊慌、人心惶惶的骑兵。
随后,她用清澈却无比坚定的声音,缓缓开口,话音清晰传遍整座营地。
“我是华筝,成吉思汗的女儿。”
“今日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挑起更多纷争。”
“你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草原人,最清楚这片土地养育子民的不易。”
“若我父汗尚在世间,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自相残杀。”
“我的兄长们为争夺汗位割据混战,将完整的草原撕得四分五裂。”
“他们强征你们入伍送死,抢夺你们的牛羊充作军粮,践踏你们赖以生存的草场。”
“可你们拼尽全力征战,最终又得到了什么?”
“你们的妻儿守在毡帐中忍饥挨饿,你们的羊群被肆意掠夺,草场被铁蹄踏成焦土。”
“这从来都不是草原子民该承受的日子。”
“今日愿追随我的人,我不敢许诺人人封万户、列王侯。”
“但我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无人再敢抢你们牛羊,无人再敢逼你们赴死。”
“你们可安心放牧度日,亦可执刀守护自己的部落与家人。”
“我会以父汗留下的札撒庇护众人,穷尽一生性命,护你们安稳无忧。”
听完这番话,众多紧握弯刀的骑兵,纷纷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兵刃。
一名满脸风霜、满身伤痕的老骑兵,猛地从人群中跨步走出。
他翻身下马,单膝重重跪地,目光虔诚地望着马背上的华筝。
“华筝公主,老臣认得您。”
“当年大汗在怯绿连河畔举办那达慕,您骑白马胜过所有少年,惊艳整片草原。”
“您是大汗最珍贵的明珠,是草原上最明亮的星辰,老臣愿誓死追随!”
这支千人骑兵队就此归入华筝麾下,赵志敬未曾有半分停歇,继续率军北进。
接下来的数日,他们遭遇的蒙古骑兵愈发零散混乱。
有的盘踞在废弃的冬营盘,有的驻守渡口设卡敛财,还有的正与其他部族厮杀缠斗。
窝阔台麾下一名千夫长,带兵驻守斡难河东岸,四处劫掠征粮。
他设下栅栏封锁渡口,强行没收周边所有小部落的牛羊粮草。
深夜之中,赵志敬率军悄然突袭,直捣对方营地。
彼时那名千夫长正围坐篝火旁烤制全羊,安逸享乐。
营门传来的厮杀惨叫,只让他以为是麾下士兵私下斗殴,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冰冷的剑锋死死抵住他的脖颈,他才惊觉自己已然身陷死地。
这名千夫长当场惊惧投降,麾下九百名骑兵尽数归降。
同时归还了所有被强行征调、掠夺的三百多头牛羊。
不久后,拖雷的怯薛军匆匆赶来拦截。
拖雷并未派遣部下将领,而是亲自率领一百名精锐怯薛军奔赴战场。
这些人皆是草原各部精选的百战老兵,甲胄精良,战马雄健,阵型严整。
战力远超普通骑兵,是蒙古最顶尖的战力。
赵志敬依旧如故,单人独骑直冲敌军阵型。
一剑脆响斩断怯薛军队长的长矛,第二剑凌厉劈出,直接将人斩落马下。
交战之间,他的剑锋轻轻擦过拖雷肩头,划出一道浅浅血口。
伤势不重,却刚好让拖雷右臂无力,无法再指挥军队。
赵志敬刻意留手,未曾伤其性命。
他深知拖雷是华筝最亲近的兄长,杀他只会让华筝伤心难过。
拖雷捂着流血的肩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强势无敌的赵志敬,又望向远处的华筝。
良久,他沉默挥手,带着残存的怯薛军黯然撤离战场。
每一场战事落幕,华筝都会亲自走到归降的士兵之中,逐一询问伤员伤势。
她马鞍袋中,常年装着部落老妇人连夜赶制的伤药与金创药膏。
遇到伤势最重的伤员,她都会亲自上前,耐心敷药包扎,温柔安抚。
收编第一支队伍时,一名年轻骑兵被赵志敬掌力震断手腕,伤势严重。
华筝亲手取来夹板,小心翼翼为他固定伤骨,再用干净布条仔细包扎。
少年看着她专注温柔的侧脸,常年浴血厮杀、早已坚硬的心,瞬间酸涩泛红。
“公主,我从前追随术赤大汗征战,负伤之后,只能自己嚼野草胡乱敷伤。”
“从来没有人过问我们的死活,从来无人在意我们的伤痛。”少年哽咽出声。
“以后有人管了。”华筝轻轻系紧布条,眉眼温柔,轻声浅笑。
“从今往后跟着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受这般委屈,遭这般苦楚。”
这般温柔的一幕幕,日复一日在军营中悄然上演。
渐渐的,所有被收编的骑兵,都在私下悄悄称她为“我们的白日”。
草原古老传说中,白日是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刻。
那一日,长生天将所有温柔光辉倾注圆月,月光所照之地,风雪尽歇,万物安宁。
众人都说,这位公主与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各位王子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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