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午至小驿 埋锅整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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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驾车轮滚滚，沿着秦直道一路向西行来。

自清晨驶出咸阳西门，仪仗浩荡前行已近半日，日头渐升中天，暖光铺洒在平直宽阔的御道之上。行途恰好三十里路程，前方一座简约规整的小驿站已然在望，青灰夯土高墙围合驿院，古朴驿舍藏于墙内，正是秦制三十里一所的中途歇脚小驿。

斥候早已提前赶到，将驿站周遭里外巡查一遍，确认无半分异动，随即回身勒马，遥遥向中路銮驾递上平安讯号。

队伍见状缓缓放缓行速，依着规制分列两侧，有序向小驿靠拢停驻。

这小驿站本就是专供往来官差、皇家行途临时打尖歇晌之所，规制简约，不比大驿恢弘繁复，内里却收拾得干净齐整。因天子驾临，驿丞早已奉旨预备，提前在驿外空旷避风处垒好八座简易土灶，灶旁码齐干柴、摆满蓄水巨缸，只待大军抵达炊煮。驿丞率驿中差役候在驿门之外，望见帝王銮驾近前，立时率众躬身伏地，行大礼迎驾，神色恭谨敬畏。

帝后同乘的安车缓缓停于驿院正门，内侍景琰上前轻轻撩开车帘，小心翼翼扶着嬴政下车，冬梅亦上前扶明珠缓步下车。

蒙毅、陈璋、冯劫、周文正一众文臣，公子高、公子将闾及宗室嬴剑、嬴澜，还有随行太医等人，也纷纷从各自安车步下，依品级次序立于驿门两侧，静候帝后示下安排。

小驿院落不大，青灰高墙环立，恰好将驿外原野风光、军灶烟火尽数隔在墙外，院内唯见屋舍廊檐、青石庭地，清幽安静，自成一方小天地。

驿舍分设主厢与几间偏舍，主厢专供帝后歇息，旁侧清静偏舍，分派给随行文臣、宗室公子与太医暂住。内侍们先行入内打理，铺拭坐席、烹煮清茶，驿中厨下早已奉令备好清淡简膳、茶点羹汤，恒温温着，只待人至便即刻奉送，不必临时起火现做。

随行三千玄甲铁骑、一千八百步卒不入驿舍，沿小驿外围空地依次列阵驻扎。辎重车队靠边停稳，后勤杂役立刻上前，从车上抬下八口秦汉制式巨型行军铁锅。此铁锅口径一米五六，肚深半米有余，壁厚结实，两三人力便可抬动，叠放装车不占运力，恰好对应驿站提前垒好的八座土灶。

杂役们动作麻利，将八口大锅稳稳架在预制土灶上，无需临时挖灶垒台，径直往灶膛添柴引火。火折子一点，干柴噼啪燃烧，熊熊火苗瞬间舔舐锅底。随即有人舀起灶旁蓄水巨缸里的清水，尽数灌入锅中，八口大锅同时开火。不过片刻，锅面便泛起氤氲水汽，沸水翻滚之声连成一片，热气蒸腾而上，混着袅袅炊烟，静静飘荡在仲春晴空之下。

郎中令李信一身银黑劲甲，腰间悬佩长剑，立在禁军阵前高地，身姿挺拔凛肃。身为宿卫禁军最高统领，整支队伍的行伍秩序、安防布防皆归他一人统管。他只凭沉稳语声与手势，便从容发号施令，将四千八百将士分作三拨，划定次序，轮番就餐、轮换值守，不给安防留下半分空档。

第一拨将士就近至锅灶旁，有序舀取滚烫沸水，冲泡随身备好的金食面与风干粮秣；第二、第三拨原地肃然列阵，戈矛紧握，甲胄映日寒光凛凛。依李信军令，牢牢守住驿区外围要道，布防各处路口隘口，紧盯两侧山野与前后驿道动静，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半步。待第一拨用膳完毕，即刻归位换防，再由第二拨上前就餐，循环更替，军法严明，章法丝毫不乱。

八口大锅同步供热，一锅沸水舀尽便即刻续入冷水，柴火不熄、滚水源源不断，刚好供给全军将士冲泡干粮，不拥挤、不拖沓，时辰拿捏得当。即便中途歇晌，将士依旧军容整肃，就餐守礼，值守凝神，全无散漫懈怠之态，尽显大秦军旅森严法度。

章邯则驻足辎重队列之间，神态沉稳内敛，恪守少府本职，只专司粮草核发、辎重清点、物资调度，管束随行后勤杂役各司其职，保障炊具、柴草、粮秣供给充足有序。

他不涉军防调度，不越行伍管束之权，只安心把后勤粮草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与李信一文一武、一后勤一安防，各司其职，互不侵越，将整支西巡队伍安置得稳妥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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