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飞雪裂长空,惊鸿泣血呼剑来(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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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身上那件用来伪装的粗布棉袄,在狂暴的气机激荡下早已碎成了漫天飞絮。露出了里面那件如火般明艳、刺目的暗红色窄袖劲装。
她那一头如瀑的青丝,失去了木簪的束缚,在风雪中肆意狂舞。
沈萧渔的眼睛,此刻红得滴血!
她根本没有去看那个被她斩断了手指的怪物长什么样,她的视线,死死地、近乎疯狂地锁定了在刚才气浪冲击下,从那个黑袍人怀里飘落出来的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用上好的红色冰蚕丝编织而成的燕子香囊!
香囊的表面,不仅沾满了肮脏的泥污,更浸透了大片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鲜血!
那是顾长安的血!
那是她亲手在江南绣好、在那个雨夜塞进那个青衫少年怀里的香囊!
香囊在,人在;香囊落入这怪物手中,且满是鲜血……
“你把他怎么了……”
沈萧渔的声音,在漫天风雪中响起。
没有了往日里的娇憨,没有了傲娇的调侃。
那声音沙哑、颤抖,透着一股子让人听了连灵魂都会感到绝望的凄厉。
“我问你!你把他怎么了!!!”
“轰!”
伴随着少女撕心裂肺的质问,惊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达十丈的半月形银色剑罡。周遭的雪花在这一剑的牵引下,瞬间化作了千万柄晶莹剔透的细小冰剑,铺天盖地地朝着黑袍人绞杀而去!
退!
暴退!
黑袍人面具下的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刚刚在将军府吸食了数百精锐的气血,正是志得意满、自认天下大可去得的巅峰状态。可就在两人气机碰撞的这短短一息之间,他那引以为傲的“死亡领域”,竟然被这少女那看似毫无章法、实则纯粹到了极点的剑意,给切割得支离破碎!
“疯子!这破城里怎么会有这等不合常理的怪物!”
黑袍人在心底疯狂地咆哮。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初窥剑道门槛的极品炉鼎,可刚才那股剑气扑面而来时,他分明感觉到了一种“太上忘情”的极致冰冷,但在那冰冷的核心,却又燃烧着一团足以焚江煮海的“癫狂之情”!
以情入道,破而后立!这是法相境大圆满、半步天人的恐怖征兆!
“血煞——噬魂!”
眼看着那漫天冰剑就要将自己绞成肉泥,黑袍人不敢再有丝毫保留。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腥臭的黑血。
那些在将军府吸食而来的庞大气血,在这一刻被他毫不吝啬地全部燃烧!
一张由浓郁死气和鲜血凝结而成的巨大鬼面,在院子中央骤然成型,张开血盆大口,迎着沈萧渔的剑网狠狠地吞噬而去。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声在旧宅的庭院里连成一片。
气浪翻滚,地动山摇!
院子里那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在两人交手的余波中,连一息都没撑过,便被狂暴的剑气和死气绞成了漫天木屑!
躲在倒座房废墟角落里的卢瑾和卢怀玉,此刻已经被这等神仙打架般的恐怖威压,压得死死地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卢瑾用双手死死地捂住弟弟的耳朵,透过砖石的缝隙,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照出了令她此生都无法忘怀的、极度震撼的一幕。
那个之前在倒座房里,还会因为给他们输送真气而红了脸、假装凶巴巴的“仙子姐姐”。
此刻,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
少女身上那件用来伪装的粗布棉袄,在狂暴的气机激荡下早已碎裂,露出了里面那件如火般明艳的暗红色窄袖劲装。
她那一头如瀑的青丝,失去了发带的束缚,在风雪中肆意狂舞。
没有防守,没有退避。
沈萧渔的每一次出剑,都是彻头彻尾的搏命打法!
她根本不去管黑袍人那腐蚀一切的死气是否会伤到自己,她的眼中只有进攻!只有将眼前这个怪物碎尸万段的疯狂!
“嗤!”
一道黑色的血线擦着沈萧渔的肩膀掠过,瞬间撕裂了红衣,在少女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泛着乌青死气的伤口。
但沈萧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中的惊鸿剑借着这股冲力,在半空中极其不可思议地扭转了一个弧度,剑锋如同毒蛇出洞,直接洞穿了那巨大鬼面的眉心,顺势一撩!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条原本就断了三根手指的右臂,竟然被沈萧渔这一剑,齐根斩断!
黑色的毒血喷涌而出,洒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你到底是谁?!你这等境界,为何要跟那个蝼蚁一般的八品武夫牵扯不清?!”
黑袍人捂着断臂的伤口,身形在风雪中狼狈地倒退了数十步,一直退到了院墙边缘,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不解。
他真的慌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女的剑意虽然凌厉到了极点,但她的气机却极其紊乱。这分明是道心不稳、心神大乱的征兆。
在顶尖高手的对决中,“关心则乱”是大忌,一旦心神失守,真气便会破绽百出。
可偏偏!
这个红衣少女的剑道,走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极端!她的心越乱,她眼中的悲恸越深,她挥出的剑气就越发沉重、越发不讲道理!那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拉着一起陪葬的凄绝死志,完全弥补了她气机上的破绽,甚至将她的战力推向了一个连黑袍人都无法理解的巅峰!
“蝼蚁?”
沈萧渔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那片被鲜血和积雪染成红白两色的废墟中央。
寒风吹过,卷起她残破的红衣。
少女低下头,看着那片被她用剑气小心翼翼地护在脚边、未曾被战斗余波摧毁的青色碎布。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那张绝美却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滑落。
泪水落在惊鸿剑冰冷的剑脊上,瞬间结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血色冰珠。
“他是我的命……”
沈萧渔的声音极轻,却在这一刻,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残破的院落。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
躲在废墟里的卢瑾,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凄美啊。
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上,没有了往日里的明艳飞扬,只有一种心死如灰、却又燃烧着焚天烈焰的极致悲绝。她的眼眸深处,仿佛藏着一整座崩塌的雪山,那种为了心爱之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毁掉整个世界的孤绝与痴狂,让同为女子的卢瑾,在那一瞬间,震撼得泪流满面。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般入骨的深情……”卢瑾喃喃自语。
“你杀了他……”
沈萧渔缓缓举起惊鸿剑。
剑尖,直指黑袍人。
“那你就去死。这满城的幽州边军去死。这天底下的所有人……都去死。”
“嗡——!!!”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天人壁垒的恐怖剑意,从沈萧渔的体内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这是真正的玉石俱焚!
她竟然在强行燃烧自己的通幽境法相本源!
整个旧宅上空的风雪,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停滞了。无数的雪花在半空中颤抖,仿佛在畏惧、在臣服于这道即将灭世的剑光!
“疯子!你是个彻底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