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那位的意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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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惜。”
“你掏出了四海帮压了这么多年的老底,孤注一掷,想让自己这把老骨头再往高处跃一步。”
“可到头来,你没能成功。”
“震三江,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里电流的细微嗡鸣。
沪市的其他商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把嘴抿得比蚌壳还紧,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多吭一声。
周国平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动,本想说两句圆场面的话,替苏远兜一兜,可转念一想,昨晚他才刚刚跟震三江坐在一起把酒言商,今天就当场翻脸,他实在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至於沪市那些商人,更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冒头。
得罪苏远就是得罪青帮,往后青帮要是暗地里给他们使绊子,他们连哭都找不著调门。
甚至都用不著使什么绊子,只要林老回头不咸不淡地放出一句话,他们名下那点生意,立马就会变得难做起来。
震三江昂起了头,把眼皮子一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满屋子的人都隔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语气淡漠得像一块被海水泡了千年的沉船木:
“看来,我震三江今天是没有活路了。”
“苏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贏了”
“你是不是真以为,四海帮在沪市盘踞了这么多年,一点底子都没有”
他缓缓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里面透出的光又冷又硬,隨即把脸转向周国平,一字一顿,像是在把昨夜刚签下名字的纸当著所有人的面撕成碎片。
“周国平。昨天晚上咱们谈得好好的,今天你就翻脸比翻书还快。”
“是不是连你,也把我们四海帮当成一个想揉就揉、想丟就丟的玩具了”
周国平被这句话顶到了墙上,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里那些残存的为难已经褪乾净了,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界线之后的不耐烦。
昨天他確实是憋著气,可那是因为有苏远这道跨不过去的坎横在前面,逼得他別无选择。
可今时今刻,他周国平已经不用再忍了。
他直直地盯著震三江,声音冷得像是从牙齿缝里一节一节往外挤:
“震三江,把你那些老掉牙的江湖话收起来。”
“帮派长帮派短的,放在今天,对你半分好处都没有。”
震三江听完,反倒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蔑之极的笑,笑得连脸上的褶子都在微微发颤:
“也好。没有我震三江点头,你们就睁大眼睛慢慢看著,看那些水路,到哪一天才会开。”
他把这句话撂下,双手撑著桌沿,便要站起身来。
苏远却没有给他留下一道只能用来愤然离场的背影的机会。
他几乎是在震三江话音刚落的同时,便稳稳噹噹地把话递了出去,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过火的钉子,一锤一锤地钉进震三江身后那片看不见的海域里:
“沪市周边的渔民,这些年已经大规模地结成了四海帮。”
“周先生,我希望你能儘快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手,去给他们好好传授一番新的知识。”
“对了,讲这些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告诉他们,这些道理,全都是那位的意思。”
那位。
这两个字从苏远嘴里一出来,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指的是哪一位。
在这片土地上,那一位的存在便是人心深处最不可撼动的信仰。
震三江已经转到一半的脚步骤然停在了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住了肩膀。
如果这真是那位的意思,那他震三江再说什么话,都不过是风里扬沙,半点分量也剩不下。
苏远却像是还嫌不够,不等震三江从这第一道重锤里回过神来,便又轻描淡写地补上了第二句:
“对了,到时候顺便把治安队也派过去。”
“要是发现有谁在那里横加阻挠,就把他们的船扣下来。”
“记住,只扣船,不要对他们的人有任何不必要的侵害。”
这后一句话,几乎是把刀直接架在了四海帮的命门骨上。
对那些世代把命拴在船舷上的渔夫而言,船就是他们在世间唯一的立足之地,比命还要重。
怕只被扣上一天、两天,他们也绝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別人手里。
苏远这一手,分明就是要一刀一刀地剐掉四海帮最后赖以为生的根基。
震三江后背僵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恨不得把后槽牙都磨碎。
可在苏远方才那一句“那位的意思”面前,他就算想要拼个鱼死网破,也已经拿不出拼命的由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