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庆祝(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小姐?真是大小姐!”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在发红,嘴唇在哆嗦,“太好了,太好了……你可算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张雪,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从她的肩移到她的手,从她的手移到她背上的剑,又从剑移回她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他的手越握越紧,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还有凝儿丫头!”他转头看向李凝,声音更大了,“你们两个都回来了!太好了!你们父母都急坏了,天天念叨,天天念叨啊!老李天天坐在门口算卦,算你们往哪个方向走安全,张总天天站在围墙上往东边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先掉了下来。那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张雪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他也不擦,就让它流,流到下巴,滴在衣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爷爷你还受伤呢!不要太激动!”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从老周身后钻出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那男孩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耸,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机灵得很。他的衣服上沾着泥巴和血迹,左胳膊上缠着一圈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渗。他的嘴唇有点发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不肯让人看出他的虚弱。
他先看了一眼老周手上的伤,确认没事之后,才转向张雪,眼睛亮亮的。
“雪姐,我们这次出去遇到了那伙人!”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愤怒,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倒出来,“他们埋伏在冷冻厂那边,我们差点就着了道!老周爷爷带着我们全力拼杀才冲出来,杀了他们好几个人!”
他顿了顿,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但是他们最后用暗器偷袭我们,要不是李爷爷的符咒发挥了作用,老周爷爷恐怕就回不来了!”
李凝的目光落在那男孩身上,又移到老周的手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老周身上的黑气。
那些黑气比父母身上的更浓,更重,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他身上游走,缠绕着他的手臂,盘踞在他的胸口,从他的伤口里进进出出。那伤口不大,只是掌心的一道划痕,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青发黑,青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那是丧尸病毒入侵的痕迹。
其他人的身上,同样有黑气。
那几个站得稍远的年轻人,身上也有淡淡的黑气缠绕,只是比老周的淡一些。他们显然也在战斗中受了伤,只是没有老周这么严重。
李凝能看见那些黑气,是因为她从小跟着父亲学习道术,修炼了十几年的眼力。张雪也能看见,斩之剑意赋予她对一切邪恶的本能感知。但其他人看不见。那些黑气太隐晦了,隐晦到连觉醒者都无法察觉。
敌人的手段太恶毒了。
那黑气是诅咒,是降头,是某种专门针对觉醒者的邪恶手段。它会慢慢侵蚀人的身体,吞噬人的生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衰弱下去。而那丧尸病毒更是致命,如果不及时处理,老周会慢慢变成丧尸。
李凝的拳头慢慢握紧,怒火在胸腔里烧。
但她没有发作。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我看看。”齐飞上前一步,声音平静。
他走到老周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老周那只受伤的手。老周本能地想缩回去,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小伤”,但齐飞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根本挣不脱。
那几个跟着老周一起回来的人,看见齐飞的动作,都紧张地围上来。有人问:“小伙子,有办法吗?”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期待。有人站在后面踮着脚看,生怕错过了什么。有人攥着拳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人都是张雪父亲的亲信,跟了他很多年的老部下。张振华虽然是首富,但他这个人不贪不占,宽厚待人,从不仗势欺人。
李建国也经常指点他,告诉他哪些事能做,哪些事做了会遭天谴。这些道理,张振华听进去了,也做到了。
所以末世爆发后,这些人没有跑,没有散,而是一直跟着他,护着他,从市中心一路杀到西郊,又从西郊杀到军区。他们是他的兄弟,不是他的手下。
齐飞没有回答那些人的问题,只是轻轻握着老周的手,低下头,看着那道伤口。
一股吞噬之力,从他掌心传开。
那是他的另一个异能,是在丧尸阶段自行衍生的。他不需要吃掉那些病毒和毒素,而是直接吸收。掌心像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将那些青黑色的病毒血液缓缓吸出来,顺着老周的伤口,流进齐飞的身体里。
“这!小友,快放开!”老周脸色大变,拼命挣扎,想把手抽回来。他以为齐飞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替他吸毒,是在拿命换他的命。但他的手腕被齐飞握着,像被铁箍箍住一样,根本挣不脱。他急得额头冒汗,声音都变了调。
齐飞没有松手。
青黑色的血液从老周的伤口里流出来,一滴滴落在齐飞的掌心,被那股吞噬之力吸收。老周的手掌从青黑色慢慢变回肉色,那些像蛛网一样蔓延的黑色血管在一点点消退。他的手臂不再发麻,那种从伤口蔓延到肩膀的沉重感在一点点消失。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老周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道伤口还在,但周围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的手臂能抬起来了,手指能握紧了,那种从伤口传来的、让他坐立不安的麻木感,完全消失了。
齐飞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掌,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仿佛刚才吸收的那些病毒血液对他来说只是开胃菜。
“没事了。”他说,声音平静,“幸亏是被人为注入的病毒,凝聚在一起,我才能吸出来。要是自然感染的,分散在全身血液里,我就没办法了。”
老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齐飞,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然后他猛地抓住齐飞的手,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兄弟,你……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救我啊!”
齐飞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个笑:“不会。我的体质特殊,这些东西伤不了我。”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老周不信。他不信有人能吸收丧尸病毒还毫发无伤。他看着齐飞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血红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问,只是紧紧握着齐飞的手,用力摇了摇,然后松开,转身对着张振华,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宣誓。
“张总,大小姐回来了,队伍也越来越强大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旁边一个年轻人举起手里的编织袋,里面的东西哗哗响:“今天收获也不错,搞到不少东西!庆祝庆祝!”
老周一巴掌拍在那年轻人后脑勺上,笑骂道:“就知道庆祝!快去把东西放好,然后去找海峰,让他也过来!张总家大小姐回来了,李哥家的丫头也回来了,这么大的喜事,不喝两杯像话吗?”
那年轻人嘿嘿笑着,提着编织袋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从袋子里掏出两瓶酒,在老周面前晃了晃:“周叔,你看这是什么!”
老周定睛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好小子!哪搞来的?”
“冷冻厂仓库里翻出来的,藏在最里面,那些人没发现!”年轻人得意地把酒揣进怀里,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去找周营长!”
周围的人都被他逗笑了。有人开始收拾院子,有人去搬桌子凳子,有人去厨房看有什么能吃的。几个妇女从自家屋里拿出珍藏的干货——几把干蘑菇,一袋子干辣椒,还有一小块腊肉,也不知道藏了多久了,都硬得像石头,但她们脸上的笑是真诚的。
“今天沾张总家的光,吃点好的!”
“李哥也高兴坏了吧?闺女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可不是嘛,天天在门口算卦,算得我们都跟着揪心,这下好了,不用算了!”
李建国站在门口,被几个老邻居围着,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断过。他一会儿看看女儿,一会儿看看张勇他们,一会儿又看看院子里那些忙忙碌碌的人,眼睛里全是光。
院子里,张勇等人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他们神情冷漠,而是他们身上那股三阶强者的气息,让周围的人本能地感到敬畏。
那些幸存者看他们的眼神,有好奇,有崇拜,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距离感。有人想过来搭话,走到一半又犹豫了;有人站在远处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有人只是远远地看着,目光里带着那种看传说中人物的神情。
张勇察觉到了。他试着对路过的一个老人笑了笑,那老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但笑得很拘谨,脚步也没停,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孙杨靠在院子角落的墙上,心火收敛到极致,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但那些幸存者从他身边经过时,还是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秦波站在阴影里,这是他习惯的位置,但此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他应该站在阳光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昊周身电光完全消散了,他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圈,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但那一身战斗服,那把挂在腰间的刀,还有他身上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不是他想藏就能藏住的。
齐飞站在最外面,那双血红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有个小孩路过时看了他一眼,吓得躲在母亲身后,那母亲也紧张地把孩子往屋里拉。齐飞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更不显眼的地方。
李凝看见了。但是没有管,三阶就要有三阶强者的威严!
院子里的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有人搬出了桌子,有人摆上了凳子,有人从厨房端出一锅热汤,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子和几块碎肉,清汤寡水的,但热气腾腾的,香气飘了很远。
老周把那两瓶酒放在桌子中央,用手擦了擦瓶身上的灰,动作轻得像是在擦什么宝贝。
张振华从屋里拿出一包烟,拆开,一根根递给身边的人,递到张勇的时候,张勇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张叔”。
李建国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人,看着女儿,看着那些年轻人,看着老战友,看着那些笑着闹着的邻居,忽然觉得,末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太阳挂在头顶,暖洋洋的。
院子里,有人喊:“海峰来了没有?”
远处有人应:“来了来了!留点酒!”
笑声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