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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袍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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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泰在东门也不甘示弱。

他带着丁军甲幢的士卒,用长矛、长戟从木栅的缝隙里往外刺,刺倒了一个又一个晋军士卒。

他一边刺一边吼:

“弟兄们,加把劲!让那些吴狗尝尝咱们的厉害!”

凌大带着一半的铁壁营士卒守在毛秋晴身边,寸步不离。

他左手举着盾牌,右手握着环首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替毛秋晴挡住射来的流矢或突来的敌人。

晋军填平了一段壕沟,扛着简易云梯往木栅上爬。

陈儁带着一队迎上去,长矛从木栅的缝隙里往外刺,刺倒了一个又一个晋军士卒。

有的晋军士卒爬上了木栅,又被长戟刺下来,摔在地上,惨叫着翻滚。

有的被长矛刺中要害,当场毙命,尸体挂在木栅上,鲜血顺着木栅往下流。

陶隐站在东岸的一处高地上,看着那座久攻不下的营盘,面色铁青。

他咬了咬牙,对身旁的亲卫道:

“那孙无终不是一直嘚瑟自己手下猛将如云吗,便让他麾下的人上,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几斤几两!”

亲卫应了一声,连忙去向孙无终传令。

刘裕此刻正蹲在晋军阵中,手里握着一杆长矛,矛尖在地上划来划去,百无聊赖。

听完孙无终传令兵传令,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对身旁那百来个精卒咧嘴一笑:

“走吧,弟兄们,该咱们上了。”

这百来人是孙无终从北府兵里挑出来的老卒,个个悍勇,跟着他摸爬滚打多年,此刻却交与刘裕统领,足见其对刘裕的器重。

他们也不说话,只默默握紧刀盾矛戟,跟着刘裕往秦军营垒摸去。

只见他弓着身子,左手举着一面髹漆盾牌,右手握着那杆长矛,走在队伍最前面。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笑意,可眼睛里却是一片冷静。

秦军北门的木栅前面,吕雄正带着丙幢的士卒拼死抵抗。

晋军的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木栅,又被长戟推下去。

箭矢如雨,石块如雹,双方均死伤惨重。

刘裕带着他那百来人摸到北门侧面,那里有一段木栅被之前的箭矢和撞击砸得松动,两根松木之间的缝隙足以让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从这里进。”刘裕低声道。

他侧过身子,从缝隙里挤了进去,身后的精卒们鱼贯而入。

吕雄正站在木栅后面指挥士卒堵截正面的晋军,忽然听见身侧传来惨叫声。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一队晋军已经从侧翼突入了营垒,当先一个年轻人,左手举盾,右手握矛,一矛刺穿了一个丁军士卒的胸膛。

那士卒惨叫一声倒下去,鲜血溅了那年轻人一脸,他却不擦,只咧嘴笑了笑,那笑意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北门有敌渗透!随我来!”

吕雄嘶声喊道,带着十几个亲兵朝刘裕扑去。

刘裕也看见了吕雄。

那员秦将身材魁梧,穿着一件两裆铁铠,手里握着一杆长矛,甲片上沾满了血,右臂上似有一道伤口,皮肉翻着,却浑然不顾。

刘裕认出他便是方才在木栅后面刺死多个晋军士卒的那个秦将。

“来得好!”刘裕高声道。

他迎上去,两杆长矛在空中交击,“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刘裕觉出对方力气不小,手腕一震,却稳稳握住矛杆。

吕雄也觉出这年轻晋卒不好对付,咬着牙连刺三矛,都被刘裕格开。

矛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却始终碰不到刘裕的身体。

第四矛刺来的时候,刘裕没有格挡,而是侧身闪过,顺势一矛刺向吕雄的肋下。

吕雄举盾格挡,矛尖刺在盾面上滑开,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刘裕却早已变招,矛杆横扫,重重砸在吕雄的膝弯上。

吕雄闷哼一声,单膝跪倒,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刘裕一矛刺穿了他的喉咙。

矛尖从颈后透出,带着一蓬血雾,吕雄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大口血沫,眼睛还睁着,瞪着夜空。

他手里还握着那杆长矛,到死都没有松开。

“幢主!”

几个丁军士卒嘶声喊道,红着眼朝刘裕扑来。

刘裕一矛刺倒一个,又侧身闪过另一个砍来的刀,反手一矛杆砸在那人后脑上,那士卒扑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他身后的精卒们也跟着杀进来,与丁军士卒在北门内侧展开混战,刀光闪烁,鲜血迸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毛秋晴在营门内侧的高台上听见北门的喧哗声陡然加剧,转头望去,正看见吕雄倒下去的身影。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凌大,跟我来!”

她翻身跳下高台,带着凌大和铁壁营的百来士卒朝左翼扑去。

刘裕正带着他那百来人在左翼横冲直撞,木栅后面的缺口越来越大,晋军正从那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入。

他杀得性起,连杀了七八个丁军士卒,浑身是血,那杆长矛上的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滑腻腻的,他却握得更紧。

他身后那些精卒也都杀红了眼,刀盾兵举着盾牌向前推进,长矛兵从后面刺出,配合默契。

毛秋晴赶到时,正看见刘裕一矛刺穿一个丁军队主的胸膛。

她怒喝一声,挥刀便朝刘裕劈去。

刀锋破空,带着呼啸声,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寒光。

刘裕侧身闪过,抬眼一看,便认出了那张青铜面具。

他眼睛一亮,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几分:

“哈哈,又是你!那日让你跑了,今日可跑不掉了!弟兄们,给我堵住退路,我要生擒这员女将!”

毛秋晴不答话,一刀接一刀地劈去。

她的刀法快而凌厉,每一刀都直奔刘裕的要害。

可刘裕力大,每一下格挡都震得她虎口发麻,刀身嗡嗡作响。

十几合下来,她的手臂便有些发软,刀势也慢了下来,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中亮晶晶的。

刘裕看出了她的破绽,一矛刺向她的肩头。

这一矛又快又狠,矛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毛秋晴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她被震得后退两步,险些摔倒,脚跟磕在一具尸体上,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刘裕趁机欺身近前,一矛横扫,朝她腰际扫来。

这一矛若是扫中了,非死即伤。

千钧一发之际,凌大从侧面冲过来,举盾挡住这一矛。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凌大被震得连退三步,盾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几乎被劈穿。

他咬着牙,又扑上去,一刀砍向刘裕。

刘裕举矛格挡,一脚踹在凌大的盾牌上,将他踹得踉跄后退,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

毛秋晴趁机稳住身形,又挥刀扑上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与刘裕缠斗在一处。

毛秋晴刀快,从左侧抢攻,刀刀不离刘裕的脖颈和肋下;

凌大力大,从右侧牵制,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刘裕虽勇,一时竟也奈何不得他们,三个人在火光中厮杀,刀光矛影,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周围的地上则横七竖八地躺着不断倒下的敌我尸体,鲜血流了一地。

就在战事焦灼,难解难分之际,只见东岸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那是王曜带着人马攻破了陶隐、戴熙的大营。

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红了,无数火把在营中晃动。

营中的帐篷被点着了,火舌从帐顶窜出来,舔着夜空,粮草堆也烧起来了,火焰窜起一丈多高,热浪隔着这么远都似乎能感觉到。

陶隐和戴熙正在东岸的高地上督战,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自家大营方向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红了,隐约能看见无数火把在营中晃动,像是一条火龙在翻滚。

陶隐面色惨白,手中的环首刀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嘶声喊道。

一个浑身是血的溃卒从东岸方向狂奔而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

“将军!大事不好!秦军……秦军从东岸杀来了,咱们的大营……大营已经破了!”

陶隐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那片火海,盯着那些在火光中溃散的士卒,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曜竟然会从东岸绕过来,端了他的老巢。

那小子不是去救梁成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东岸?

戴熙也慌了神,一把抓住陶隐的胳膊,急声道:

“陶兄,大营已破,咱们腹背受敌,这仗没法打了!快撤!”

陶隐咬了咬牙,一把甩开戴熙的手,厉声道:

“撤什么撤?老子近两万人马,还惧他不到一万兵卒!若就此逃遁,你我岂不被谢氏那几个小儿耻笑!?”

刘裕在北门处听见东岸的喧哗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冲天的火光,手中长矛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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