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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代王府宴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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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在外面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但现在坐在这里,却一个比一个老实,没有人敢喧哗。

“王叔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侄儿先敬王叔一杯。”杨侑的语气中带着敬重,但也不失少年人的爽朗。

话音落下,便一仰头把酒干了。

凌云端起酒杯,也干了。

杨侑又倒了一杯,对凌笑道:“笑弟,这杯敬你。你在辽东擒了高元,为大隋立了大功,做哥哥的佩服。”

凌笑站起来,端起酒杯:“殿下过奖。”

同样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渐渐松快了些,各家代表也开始互相敬酒,说说客套话。

这时,窦家那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站了起来,双手端着酒杯,朝凌云躬身道:

“大王亲自督战西线,为国操劳。窦氏虽在关中,但也知西边战事要紧,大王若有用得着的地方,窦氏定不推辞。”

凌云端起酒杯,微微示意,浅浅抿了一口。

接着,元氏那老者也站起身,他辈分不低,但在凌云面前依旧弯着腰,声音沙哑但中气还算足:

“老朽受家主所托,向大王带句话。元氏在陇右有些产业,西征大军若是粮草转运不便,元氏可助一臂之力。”

凌云点了点头,依旧是端杯示意,没有多说。

宇文氏那中年人倒是利索,站起来抱拳道:“家主也让在下带句话,大王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话音刚落,独孤氏的年轻子弟也站了起来,拱手道:“独孤氏亦是此意,大王若有需要,独孤氏定尽绵薄之力。”

于氏子弟紧随其后:“于氏受皇恩颇重,西征之事,若有调用,于氏绝无二话。”

其余各家纷纷效仿,韦氏、杜氏、苏氏、皇甫氏、梁氏、赵氏...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表态。

说辞大同小异,无非是“大王辛苦了”,“大隋有忠武王是天下之福”,“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之类的话。

语气都很恭敬,挑不出毛病。

凌云一一端杯示意,不多说,也不多喝。

在这些人看来,凌云此行就是为了去西边坐镇军务,大兴城不过是途经之地。

所以他们表态,也全都在这个范围内——出粮、出人、出马、出力,反正都是帮着打吐谷浑和吐蕃。

至于凌云会不会对关陇有什么想法?

没人往那方面想。

关陇世家盘踞关中百年,如老树盘根,没有谁能动他们。

一旁的宇文成都端着酒杯轻抿,听着这些人的客套话,心中冷笑。

他倒是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李靖的目光后,也知道此时不是多言的时候,也就把话都咽回去了,只管喝酒。

......

宴席又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凌云终于放下了酒杯。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各家代表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纷纷收了声,目光齐齐转向主位。

“天色不早了。”凌云的语气平淡,“各位的心意,本王记下了。今日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随即,各家代表便纷纷起身,拱手告辞。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十几家代表便走得干干净净。

正厅里只剩下了六个人——凌云、凌笑、李靖、宇文成都、杨侑和杨素。

侍女进来收拾了残席,重新换上茶水。

李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而后站起身来,走到杨素面前,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末将昔日罪孽深重,幸得司徒公千里传书,向大王求情,末将才得以保全性命,更有了如今为朝廷效力的机会。此恩,末将铭记于心。”

杨素听了,沉默了一瞬,然后摆了摆手:“老夫不过是写了一封信。真正决定你生死的是大王。所以,你该谢的不是老夫,而是大王。”

李靖点了点头,刚想要继续开口说些什么,杨素便再次开口了:“不过,你既然提起来了,老夫也不妨跟你说几句实话。”

“司徒公请讲。”李靖道。

杨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继续道:“老夫之所以会写信向大王求情,也不全是因为昔日的一段交情。”

“当初,老夫在雀鼠谷之时,曾亲眼见识过李家的阵仗。那时,老夫就在想,李家尚且人才济济,可朝廷这边呢?”

“老将日渐凋零,年轻一辈青黄不接,真正能带兵打仗的将才,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说到这里,杨素顿了顿,目光在李靖身上打量了一番,才继续道:“当年你上门拜访,与老夫交谈之时,常有报效朝廷之论,虽说后来不知为何投了李家叛逆,但老夫始终认为,那不是你的初衷。”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老夫也是掌军之人,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厚着脸皮,传书向大王求情。”

“不为别的,就因为大隋将来还要用人。如今看来,老夫的决定是对的。辽东一役,你打得漂亮。”

李靖听着这些话,喉头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杨素的了解,还停留在十几年之前。

那时的对方,还远没有这样的格局。

所以,从前的李靖,认可的只是杨素的能力,但对他的为人,却并不感冒。

然而此刻,听了杨素的这番话,他的心里却不自然地升起一股敬意。

杨素看着他怔怔出神的样子,淡淡一笑:“不说这些了。你如今已经是卫国公,有灭国之功在身,在朝堂上也算有了一席之地,但以后的路还长。”

“老夫只盼你能尽忠职守,多为大隋带出几个能用的将才来。这才是对老夫最好的报答。”

李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躬身:“司徒公教诲,末将铭记于心。”

直起身后,他沉默了一瞬,又低声道:“还有一事,末将想禀明司徒公。”

“但说无妨。”

“末将与出尘已是夫妻。”李靖的声音中带着小心,“这件事...一直没有正式向司徒公禀明,末将心中一直不安。”

杨素听了,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那个丫头。”

他捻着胡须,目光里闪过一抹回忆之色:“当年在老夫府上,她就是个最有主意的。老夫就知道,以她的性子,不会甘心一辈子做个侍女。”

“你不必不安,其虽是老夫府上出去的,但她早已经脱了奴籍,去留自愿。能嫁给你,是她有眼光。你们夫妻二人,倒也是般配的。”

李靖听了这话,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司徒公成全。”

杨素伸手扶了他一把,让李靖重新入座。

凌笑和杨侑见状,眼中都透着好奇。

宇文成都则是一脸的古怪。

只有凌云面色不变,待二人说完后,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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