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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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是黑的,映出他自己扭曲的脸。
“装什么清高……”
他对着空气喃喃,手指捏紧啤酒罐,“昨晚分明进了杨尘的套房。”
其实早有端倪。
每次会面结束,那两人的车总是一前一后驶离;温泉那夜,他假装熟睡,听见隔壁门轴转动的微响。
一个钟头,足够发生许多事。
他留着这秘密,像留着一把刀。
刀刃抵住丁瑶的咽喉,便能逼她靠近些——哪怕只是片刻。
啤酒罐砸向墙壁的前一秒,玄关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门外阴影里,高晋收起听音器,指尖在枪柄上叩了叩。
不能再等了。
若任由那些话流传出去,有心人会拼凑出另一幅图景:雷公的死,或许不是意外。
他推开门时,沙发上的男人正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
门缝外立着的身影被走廊灯光拉长。
高晋离开酒店后从几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口中问出了地址。
他没有用枪——巷子太窄,隔壁传来电视机的杂音——只从袖口抖出一截薄钢片。
锁舌弹开的轻响被雨声盖过。
浴室里水汽蒸腾。
男人背对着门,哼着走调的歌,热水正从莲蓬头喷洒而下。
高晋的鞋底踩过瓷砖上的积水,对方这才猛地回头,伸手去抓架子上的玻璃瓶。
可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刀尖从肩胛骨下方没入。
倒下的人睁大眼睛,喉间刚涌出半声呜咽,第二道寒光已横过脖颈。
高晋抽回手,血珠顺着刀刃滴进地漏旋转的水涡里。
**
机场出口笼罩在午后的灰白光线中。
两排穿黑西装的人像石碑般立在风里,墨镜映出不断滚动的航班信息屏。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年长者不时抬手看表。
“你确定是今天?”
头发花白的男人压低声音。
被他称作忠勇伯的中年人盯着通道深处,点了点头。
他们都在等同一个名字。
雷公死后,帮里像被劈开的树干——一半人跟着那个叫丁瑶的女人,另一半则固执地守着旧日的规矩。
在这些老派人物眼里,女人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更何况,雷公的死太过突然,那个指认凶手的保镖没过几天也成了**。
太多巧合堆在一起,就变成了疑点。
所以他们一遍遍拨打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总是很平静,带着书卷气。
雷复轰——雷公唯一的儿子,从小被送去海外读书,几乎没沾过帮派事务。
但血脉比任何誓言都沉重。
老头子们要的是一面旗,一面能让他们名正言顺站在一起的旗。
航班抵达的广播响了。
通道尽头出现一个穿浅灰色大衣的年轻人,手里拖着简单的行李箱。
他走得很慢,像在调整时差,又像在丈量脚下这片父亲曾掌控的土地。
忠勇伯率先迎上去。
身后的人群微微骚动,像退潮后重新涌上的浪。
表面上看,这个帮派铁板一块,外人瞧不出裂痕。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内里的暗流从未停歇。
出站口的人流里,一个戴眼镜的长发男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他站定,目光在接站的人群中扫过。
“公子,这边!”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喊他的是个年长的男人。
年轻人循声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移了过去。
他认得那张脸——父亲还在时,照片里常出现的那位忠叔。
父亲走后,也是这人最先联系他,一遍遍催他回来。
他当然想回来。
那个位置,他等了太久。
父亲在世时,他只能远远待着;如今障碍没了,他恨不得立刻坐上那把交椅。
但他不能显得太急切。
所以他推托,他婉拒,直到对方再三恳求,才“勉强”
点头。
戏要做足,这是他从父亲那儿学到的第一课。
“您是勇伯?”
他走到对方面前,语气平淡。
年长的男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叠:“是我。
公子一路辛苦。”
年轻人又看向忠叔身后的几张面孔,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这几位是?”
“都是帮里的老人了。”
其中一个接过话,微微欠身,“公子回来就好,大伙儿都盼着有人主持局面。”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眼神里透着试探与恭顺。
他明白那眼神的意思——新主上位,旧臣总要表个态。
支持得早,往后日子才好过。
他心底冷笑,脸上却浮起温和的倦意。
“各位叔伯客气了。”
他摆了摆手,“我这次回来,只是送父亲最后一程。
帮里的事,我还没心思考虑。”
忠叔拍了拍他的肩:“不急,慢慢来。
后天才是老爷子的正日子,先安顿下再说。”
他没再言语,跟着忠叔往停车场走。
身后那些目光如影随形,扎在背脊上。
他知道他们在猜,在权衡。
猜就猜吧,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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