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镇神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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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暴力可以反抗，可以镇压，可以以暴制暴。可真相——真相没有办法反抗。真相就是真相，你否认不了，你掩盖不了，你抹杀不了。

它就在那里，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四大家族的人开始慌了。

他们不怕刀子，不怕牢狱，不怕流放，不怕杀头。这些他们都经历过，都应对过，都有成熟的应对策略。

可他们怕真相。

因为真相面前，所有的权谋、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逢吉在赵府的书房里坐了一整天，没有出门，没有见客，没有说一句话。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承天门前张榜的材料抄本，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眼睛里，扎在他的心里，扎在他二十年来的每一次抉择、每一次妥协、每一次沉默上。

他终于明白，赵祯这一次，不是要跟他们斗，而是要跟他们——算总账。

钱伯庸在户部的衙署里，对着那堆被清查司翻出来的账目，脸色灰白如纸。他知道，那些账目每一个数字都是真的，因为他当年亲手批了那些账。他以为那些账目会被永远埋在故纸堆里，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

可赵祯翻出来了。

孙世安在孙府的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不停地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他想做点什么，可他想不出能做什么。他的人找不到洛疏舟，他的靠山敖先生已经明确告诉他“此事与你无关”，他的同僚们正在一个一个地与他划清界限。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颗被下了桌的棋子。

李崇义躺在病床上，听完李承恩的禀报，闭上了眼睛。

“承恩，”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苍老，“你知道，皇上这一招，高明在哪里吗？”

李承恩想了想：“高明在他用了真相，而不是权力。”

李崇义摇了摇头：“不。高明在——他把真相摊开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变成了真相的一部分。我们是承认，还是不承认？承认，我们完了。不承认，我们更完了。因为真相不会因为我们不承认就消失。”

李承恩沉默了。

“爷爷，我们……该怎么办？”

李崇义没有回答。

他睁开眼睛，看着屋顶那根横梁上细细的裂缝，看了很久。

“等。”他终于说。

“等什么？”

“等那个敖先生。”李崇义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能把我们扶起来，就应该能替我们挡下这一劫。如果他挡不住……”

他没有说下去。

可李承恩知道，那省略号里装着的，是李家百年的基业，和数十条人命。

敖先生是在第十五日，才将目光从洛疏舟身上移开的。

不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洛疏舟的踪迹，而是因为——他派出去寻找洛疏舟的人，带回了一个消息。

“敖先生，那个人……往西南方向去了，进了伏牛山。山里地形复杂，我们的人还在搜。”

敖先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