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正式首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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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抬起拿话筒的右手,动作随意。
“那天淋的暴雨,是柳导亲自按下的水车阀门;那碗冰水,也是道具组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江辞直视那名记者,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你要是觉得我在卖惨,建议去问问柳导,顺义的冻土硬不硬。”
旁边的柳闻望冷哼一声,没反驳。
记者被噎了一下,立刻抛出第二个更尖锐的问题:
“那您如何回应演历史名将的巨大争议?
江辞视线扫过台下那些带着审视、怀疑甚至轻蔑的脸。
“孙传庭,不是拿来让我立人设的。”
江辞语气极淡,字字清晰。
“我撑不撑得起,不是靠嘴的。大明朝怎么亡的,都在银幕上。”江辞靠回椅背,“观众看完,如果觉得不像,我认骂;如果觉得像,那功劳属于电影。”
两句话,把所有的恶意揣测和引战陷阱堵得死死的。
不卖惨,不自嗨。
把一切审判权交还给即将亮起的大银幕。
林晚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这子,关键时刻脑子里装的从来不是流量那套虚招。
顶灯熄灭。
大银幕亮起。
放映厅陷入绝对的黑暗。
江辞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两个时的电影,节奏很快。
一上来就是贺人龙人头地的肃杀。
紧接着,疫区冲天的恶臭、饥兵的哀鸣。
台下的影评人们原本还带着挑剔的目光,拿着笔准备随时记录槽点。
但当画面推进到孙传庭屠尽陕界豪绅那场戏时,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消失了。
大银幕上,江辞踩着黏稠的血水,揪住自己的衣领,通红着双眼对满地尸体嘶吼。
前排的几个明史专家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随后,画面切入冷水送行。
银幕上,江辞披着三十斤重甲,仰头灌下那碗冰冷的井水。
退后半步,转身赴死。
座椅上,江辞的呼吸频率突然乱了。
胃部开始隐隐抽痛。
接下来是筹饷绝境,是雪原上帅旗折断的冲锋。
每一帧画面闪过,每一声战马的嘶鸣,都在拉扯着江辞的神经。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双腿微微发力,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座位,再次捡起那把卷刃的雁翎刀。
脑海深处的某个角,安静得可怕。
他没有去主动触发情绪隔离技能。
“你不是角色。出来以后,别再骗人了。”
夏梦在《药神》片场过的话,突然穿透了时空的垒,在他耳边响起。
江辞盯着银幕上那个满脸血泥、走向末路的自己。
一秒。两秒。十秒。
他紧绷的双肩开始一点点放松。
抠在座椅边缘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松开。
指尖的温度重新回来。
他听见旁边柳闻望略带粗重的呼吸声,听见后排黑暗中传来的几声极力压抑的抽泣。
江辞靠回椅背。
他看见了角色的死亡。
看见了孙传庭在冻土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但他没有被吞噬。
在这个瞬间,他真正把自己和那个亡国统帅剥离开来。
他不是大明督师,他是演员江辞。
大银幕上,戏还在继续。
风雪大作的音效占据了整个八百人的影厅。
大顺军的黑色铁骑如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
画面定格在那个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