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二封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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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棋扬起眉毛：

「我对文先生虽不了解，但只要你找机会，与他道明身份，总归是有法子的。恩……你是担心文先生未必肯损掉一世清名？不愿帮我们？这的确是个麻烦，文人最在乎名声.…」

李明夷轻声道：

「这是其一，但不是最麻烦的。问题在於，就算能服文先生，可怎麽向外界解释？」

他叹了口气：

「文允和与柳景山不同，柳家公认的与皇室有间隙，所以柳家顺从，人们也能接受。

可文允和……嗬，你是没见到，昭庆和滕王都认为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太子也必是这样想的，笃定无法完成，否则岂不是主动给我送功劳？」

司棋颦起眉尖：

「公子的意思是，若你劝降成功，反而会难以解释如何成功的，导致被怀疑？」

「是啊，」李明夷轻轻叹息，「所以，最麻烦的点甚至不在服文允和，而在於如何让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服能成功是合理的，可以解释的通。」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

「此外，我还要想法子避开暗中一些人的监视，比如东宫，肯定会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司棋宛若被泼了盆冷水，心中的惊喜「噗」的下熄灭了，也跟着发起愁来：

「这般，岂不真是个大麻烦？若是完不成，真要被发配？」

经过李明夷解释，大宫女才意识到，哪怕对他们而言，这起「劝降」任务，也无比艰难。

难点甚至不比朝廷少。

「不急，总有办法的。」李明夷比她镇定不少，扭头望着大宫女，笑道，「咱们连范质都杀的了，在秦重九的箭下都活了过来，这点困难还有何惧？」

司棋怔了怔，她端详着李明夷的脸孔，忽然：「公子。」

「恩？」

「你和之前不大一样了。」

………哪里？」

「气质，」司棋读书不算多，缺少绘声绘色解释的能力，「也不好，之前你虽然对人对事也很沉稳冷静，游刃有余，但……和现在又不一样。恩，现在更好了，像见过了大风大浪的那种人。」李明夷莞尔，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种变化。

庙街一案前，他的沉稳冷静来源於掌握的信息情报优势，来源於「玩家」的身份。

但经历了一番生死，他不知不觉也有了蜕变，哪怕面对困难，也多了一份自信。

相信自己，哪怕不全然依仗情报优势，凭藉头脑，也能不逊色於人。

「士兵上阵杀敌後，都会发生变化，何况你我？」

李明夷笑道，「明天我就去大理寺，看一看文允和，具体怎麽办，等看後再。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麽？」

「送一封信。」李明夷将不久前写好的一封信沿着桌面推给她。

又来？司棋眼睛瞪圆。

夜幕笼罩京城，陈久安也从皇城内的「凤凰」离开，返回家中。

作为新任殿前学士，陈久安被赏赐了一座宅邸，不算大，也算不得气派，但胜在位置很好，去皇城方便。

回到家中时，陈家的仆役已做好了饭菜，陈久安的妻子与几岁大的孩子点燃了灯烛，等在饭厅。陈家的规矩，陈久安不回来，一家人都要等待，不准动筷。

家里也没有老人，一家三口於安静的气氛中吃完晚饭，满身疲惫的陈久安逗弄了下孩子，便将之交给妻子，转而去了书房。

凤凰内当差，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压力极大。

每一天，都有海量的事务汇集而来，大部分不太重要的，皆由资历浅的经手，筛选，少部分才会逐级递到杨文山，甚至颂帝的面前。

陈久安年龄，资历浅，承担的事务也就更多些，属於凤凰这座「办公室」内的牛马。

哪怕回了家中，也要继续工作，总结今日得失。

尤其是个人总结……这是陈久安的习惯，每一天睡前，都要认真总结下今日工作心得，并予以思考。他的本本里，也记录了不少官场上各个「领导」的喜好，性格，哪个喜欢什麽，厌恶什麽，对什麽人什麽话。

凤凰内，哪位学士与哪位学士关系好或恶，或表面和谐，暗中不对付……

林林总总，堪称用心，评一句「人情练达」，不为过。

陈久安关上书房门，点灯，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抽屉上的锁头。

而後，从抽屉中取出本子，准备记录今日得失。

比如，那个李明夷，就很值得关注。

然而就在陈久安拉开抽屉後，却愣住了，只见本子上头，静静地摆放着一封白色的信笺。

「哪里来的信封？！」陈久安一愣，这抽屉上的锁头，分明是好好的！家里人也没有钥匙。他心头一惊，忙捧起信封，打开，取出一张纸。

展开。

其上一行文字触目惊心：

「陈学士，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可还记得白沙湖畔的那场酌？近日或与兄相会，静候通知，勿要外传。」

款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