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收服画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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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戏师转述,阁下乃是陛下派来,搭救他性命?不知陛下下如何?可还安好?」
李明夷大马金刀端坐在马紮上,脸庞被炉火映照的发红,他瞥了画师一眼,淡淡道:
「陛下龙体安康,一切都好,至於下,不便透露。」
画师毫不意外,他眼睛眨也不眨,继续问道:
「敢问陛下如何得知,戏师要在庙街闹那一场?」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对於封於晏的来历与身份,这五天里,他与戏师反覆讨论过许多次。
怀疑自然是有的,但并不多。
若当夜,封於晏杀死朝廷武夫,是为了取信戏师,引出画师……一来代价太大,不过去。二来麽,秦重九的出现,就粉碎了这个可能。
倘若封於晏是伪帝的人,那只要让秦重九跟踪戏师,绝对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这只能排除掉,封於晏是新朝廷的鹰犬的大部分可能。
可对於这个陌生面孔,自称代表陛下,委实令人难以相信。
「你们不知道?」李明夷似笑非笑,迎着二人的目光,反问道。
「我们应该知道?」
画师扬起眉毛,他苍白的脸色在炉火光芒下,酷似李明夷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空虚公子」。恩,年龄大不少的版本。
李明夷平静地念出一个名字:「司棋。」
旁边,戏师愣了下,旋即猛拍大腿,恍然大悟:
「难道,你们早与司棋联系上了!?怪不得,那晚上我没看见她。」
画师也露出明悟之色,自顾自地道:
「原来如此。所以,司棋早已经是你们的人,戏师在动手前,专门去给司棋传递了一封信,邀她来庙会看戏……」
李明夷颔首,淡然道:
「准确来,司棋一直是我们的人,她是陛下的大婢,更是内卫一员。政变那晚,不慎与陛下分开……後来,她恢复自由身後,我们就找回了她。
她看到信後,便知道要出事,因为她在李家当婢女,早就得知了那晚庙会,伪朝公主将会微服前往……这才紧急联络了我们,但信中又写的不清不楚,我们也无法提前阻拦,只好等到戏师登,才找机会拦截他。」
这是他早与司棋商定好的版本。
可以完美解释一切。
并且,司棋的存在,也可以极大地增加双方的信任度。哪怕她没有过来,但司棋获得戏师的传信这个情报,已能明问题。
同时,因为封於晏明显不可能是颂朝鹰犬,所以,也可以反向证明:
司棋没有问题!
也不是她出卖了戏师!
这些逻辑不复杂,二人很快捋清楚经过,看向李明夷的目光也少了警惕,多了一丝亲近。
「如此来,倒是这家伙的鲁莽举动,救了他一命。」
画师感慨之余,看向戏师,啧啧感叹。
戏师大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嘿嘿笑着,自鸣得意。
「咳咳……」画师忽然又是一阵凶猛的咳嗽,用手绢掩口,擦了擦嘴,才虚弱地看向封於晏,认真道,「那阁下此番过来,想必也是收拢我二人了。」
李明夷点头,直言不讳:
「的确如此,如今贼子势大,陛下只好避其锋芒,暗中收拢人手,二位身为大内高手,忠心可监,陛下自然在意,只是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戏师「嘿」了一声,咧嘴笑道:
「我肯定没问题,老子都去当刺客了,还有得选吗?」
话间,他动作大了些,牵动背部伤口,不禁址牙咧嘴。
几天功夫,他只勉强压住後背的伤。
画师将手中那染着鲜血的手绢摊开,给李明夷看,苦笑道:
「在下食君之禄,理应忠君之事,怎奈何,已是废人,有心无力。」
洁白的手绢上,那猩红的血迹如同雪中腊梅,极为刺眼。
画师与戏师不同。
戏师是个江湖人,讲究「恩义」二字,为了报恩,可舍得一条贱命出去。
画师本质是个书生,更理性,不会热血冲头,鲁莽行事。
但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画师能与戏师这个粗鄙的家伙成为好友,自然有其道理。
关键就在於一个「傲」字!
画师是个内心极为骄傲的人,拥有典型古代士大夫的一身傲骨。
所以,他少年时不肯收下同乡赠送的崭新草鞋,也不肯去做胥吏。
所以,他一无所有时,敢在御用画师面前吹嘘自己。
而骄傲之人,做事往往不流俗,只凭心意。
戏师因文武帝的恩情,反抗至今。
画师因一身傲气,读书人的自负,不肯向篡权夺位的伪朝屈服。
同理,也因为骄傲,身为一个「废人」的他,不愿回归景平皇帝帐下,成为一个累赘。
李明夷凝视着手帕上的血梅,微笑道:「废人?若有宝药进补呢?」
画师一愣,戏师也瞪大眼睛。
「我奉陛下命令而来,可不是空手套白狼的。」李明夷微笑着,解下腰间的包袱,放在地上,打开。数条猩红的血参,以及一大包其他疗伤的辅药,映在火光里。
这从昭庆手中讨要的血参,从一开始,就是为画师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