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误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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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身为走江异人,他自忖虽不如纯正的武夫,但哪怕近身交战,也可拿下此人。
然而十几个回合後,他却惊骇发现,自己竟被这少年压制了。并非修为压制,而是技法————这少年仿佛能看透自己的下一步动作一般,每每出拳,更是打在他极难受的地方。
他当然不知道,李明夷曾经与十年後的他交手不止一次,对他近战的「三板斧」烂熟於心。
同样的十年,在人不同的时期变化是迥异的。
出生到十岁,可谓是从白纸塑造成人,天差地别。
从十岁到二十岁,少年成为青年,外貌变化很大,但许多个性却不会改变。
二十到三十,则是成就反过来影响人,观念个性定型。
印度有句古老格言:生命的前三十年,人塑造习惯;生命的後三十年,习惯塑造人。
蓑衣人早已步入中年,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在这他不擅长的近战领域,本就变化不大。
「砰!」
李明夷一掌按在他腰肋,推的蓑衣人朝牢房角跌去,而他趁机掠出囚室,看向不远处观察战局的冉红素。
女谋士一惊,转身就跑。
李明夷随手在隔囚室墙上一抓,手里多了一条牛皮长鞭,他擡手甩去。
鞭子在狭长的走廊内,拉长如闪电。
「啊!」
冉红素只觉臀儿火辣辣的疼,失声惊叫出来,却也激发潜能,撞开走廊尽头的牢门,逃之夭夭。
「今天收点利息,以後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李明夷随手将鞭子一丢,转身看向已虎扑至面前的蓑衣人,微笑道:「下次有机会再打。」
俄顷,李明夷跟着吏,从刑部牢房走出,来到了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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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到门前乌泱泱的,围堵的水泄不通的场面。
「李兄弟!」苏镇方堵门在最前方,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快步疾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轮,见没伤势,气色也如常,才松了口气,「你可受苦了?」
李明夷露出动容的模样:「我无碍。领路吏员与我了经过,苏大哥今日大喜之日,何必为我前来,岂不是————」
苏镇方咧嘴一笑,拍着他的肩膀:「你嫂嫂可了,若连恩公入狱都置之不理,她可就不嫁我了。」
李明夷有些触动。
「李先生,我姐在後头,让我先来了。」滕王也走过来。
「让殿下奔波至此,在下感激不尽。」李明夷也朝王爷行礼,该给的姿态给足。
旋即,他又看向一脸淡然的黄澈,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只当不认识。
「多谢尚书出手相助,之後当上门拜访。」李明夷郑重道。
黄澈平静道:「李尚书了,他也是受公主殿下所托,拜访什麽的,也不必。要谢,便谢昭庆公主吧。」
这是在为庄侍郎的事还人情了。
李明夷点点头,最後看向太子,先作揖行礼,而後才若有所指地道:「在下区区布衣,竟劳烦太子殿下出面,委实意外。」
太子没吭声,他现在有点头疼,若李明夷当众出,自己的人在牢中审讯他的事,哪怕没有证据,也会很麻烦。
「李先生,究竟是何人要对付你,你又遭遇了什麽?本王在这里,定会给你撑腰,」王爷适时开口,冷冷地盯着刑部尚书周秉宪,幽幽道,「就算是一部尚书,若是滥用职权,本王也不惯着。」
滕你有点跳啊,是想趁机把事闹大?
李明夷瞥了他一眼,心中腹诽。
他转身,看向身材发胖,脸色微白的周秉宪,眼神幽深。
周秉宪————又是个南周叛徒。
对於大多数投靠颂朝的旧臣,他并无痛恨,一来他毕竟不是原主,二来麽————都是打工人,领导跑了,换个领导继续谋生,也能理解。
但周秉宪这类人,却不只是投降这麽简单,他为了保住官职,对其余南周旧臣喊打喊杀,手段残忍,更各种出卖同僚,再过一段时日,等各地州府的南周旧臣进京,他更是揭发,痛批,用刑,无所不用其极。
这种人,已不是忠诚与否的事,而是人品低劣。
只不过,李明夷也很清楚,今天这件事已经闹的够大了,不需要他额外再添加柴禾,这把火也必然会烧到宫里。
若是死抓着不放,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引火烧身。
毕竟————他也不想以「牵扯南周余孽」的身份,去面见颂帝。
何况,那样一来,也会坑了苏镇方,将帮他的人往险境上逼。
因此,在众人的注视下,在安静的氛围里,李明夷看了周秉宪一会,忽然笑了:「王爷多想了,我只是在审讯室中坐了一会,也没有谁来审我。想必,此事也是底下人做的,大概是一场误会。周尚书————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