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太初之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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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入，楚铭便感觉仿佛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完全失重的万花筒。
上下左右的方向感瞬间丧失，眼前是无数破碎扭曲不断变换的色彩和光影，它们撕扯著他的视觉。耳边是无数种尖锐低沉，混乱交织的噪音，直接灌入识海，试图搅乱他的心神。
更可怕的是神识，探出体外不过数丈，便如同陷入粘稠至极的胶水，不仅难以延伸，
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是支离破碎毫无逻辑，甚至夹杂著各种疯狂的意念碎片。
这里的法则，仿佛一团被顽童胡乱揉搓尚未定型的混沌泥沼，充满了最原始最暴烈、也最无序的力量。楚铭立刻运转混沌道心，一片朦朧的灰色域场以他为中心展开，將他和雷朔笼罩在內。
【混沌星域】雏形显现，试图包容梳理著外界的混乱。
然而，过程极其艰难。
星域边缘不断被那些无序的法则力量衝击扭曲，发出细微声响。
他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去维持星域的稳定，
去分辨哪些是纯粹的能量乱流，哪些是蕴含致命陷阱的法则碎片。
新“雷朔”忠实地履行著护卫的职责，它凭藉强化后的躯壳和混沌雷纹，
硬扛著那些无法被星域完全化解的物理性能量衝击，暗金躯壳上不断爆起细密的火花，发出沉闷的撞击楚铭尝试著向前“移动”，但在这个连空间概念都模糊的地方，移动本身都变得极其困难。他只能凭藉秩序火种与遗蹟深处那丝微弱的共鸣，以及混沌道心对能量流向的直觉，小心翼翼地调整著方位。
不知“前行”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数日。
周围的环境愈发恶劣。
时而会有大片的“法则真空”区域，那里连最基本的能量都不存在，要將存在本身都抹除；时而又会遇到“法则风暴”，无数属性各异的破碎法则如同刀片般席捲而来，切割著星域。突然，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扭曲光影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身影的轮廓与楚铭有七八分相似，同样身著青衫，
但面容模糊，周身流淌著与周围环境一般无二的狂暴未分的混沌气流。
“法则镜像……”楚铭目光一凝。这是遗蹟根据闯入者道韵，自然演化出的守护机制，
或者说，是这片混沌之地本身的“免疫反应”。
那镜像没有任何言语，直接抬手，一道混沌气流便化作一条扭曲的巨蟒，向楚铭噬咬而来。这攻击方式原始而粗暴，却蕴含著楚铭未曾想过的一种运用混沌的角度
极致的混乱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楚铭没有硬接，【混沌道网】瞬间张开，无数细微的光丝缠绕向那混沌巨蟒。
道网试图解析包容，但那巨蟒的结构极其不稳定，
不断崩解又重组，竟在某种程度上抵消了道网的分解之力。
“原来如此……混沌並非只有“包容有序』一途，其“无序崩坏』的一面，亦具伟力。”
楚铭心有所悟，引导著自身星域的力量，模擬著对方那种更接近本源的充满不確定性的运转方式。他的混沌星域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边缘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活性”，时而收缩，时而膨胀，如同一个活物在呼吸。
那些衝击而来的无序力量，在这种“呼吸”之下，被吸纳转化的效率竟然提升了一丝。
镜像不断攻击，形態也在不断变化，时而化作滔天巨浪，时而化作无数利刺。
楚铭一边应对，一边学习，將镜像展现出的种种对混沌的原始运用方式，与自身包容演化的理念相互印证。
这场战斗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不同风格的混沌之力在无声地交锋渗透学习。
新“雷朔”在一旁警戒，並未插手，
它的核心处记录著这场特殊的战斗数据，不断优化著自身的应对模型。
终於，在楚铭引导一道空间褶皱，將镜像的一次攻击偏转向另一片狂暴的法则乱流，
引发连环崩塌后，那法则镜像似乎耗尽了某种能量，
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原地，重新化为了周围的混沌气流。
楚铭脸色微白。
与镜像的战斗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他环顾四周，发现刚才战斗引发的能量乱流，意外地將不远处一片区域的混沌气息盪开了一些，露出了一个仅容数人立足的相对平静的“小水洼”。
那是一个悬浮在混乱中的由某种未知的透明晶石构成的平台，
平台中心，有一个微小的点，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吞噬著周围一丝丝游离的混沌之气。“法则奇点……”楚铭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这是混沌能量高度凝聚，几乎要回溯到宇宙开劈前那个“原点”的状態，是参悟混沌本源的绝佳之地。他立刻带著雷朔踏上那平台。
秩序火种的力量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更稳固的小型结界，將平台与外界完全隔绝。
顿时，那无处不在的混乱噪音和撕扯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仿佛回归母胎般的寧静与……空虚。
在这里，连“秩序”的概念都变得薄弱。楚铭盘膝坐下，心神彻底沉入道心，尝试著去“融入”这片极致的无序。
他放开了对混沌星域的精细控制，任由其跟隨著外界那缓慢流淌的未分化的混沌气流自然波动。意识也散开了，与这片原始的混沌融为一体。
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道心深处，
那枚得自宇宙裂隙的基石碎片，被这环境引动，微微震动起来，散发出与这“奇点”同源的气息。就在基石碎片震动的剎那，平台中心那个微小的点，突然亮起了微不可查的光芒。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色泽混沌，却给人一种包含万物又仿佛空无一物感觉的气流，
缓缓吐了出来，拥有生命般，缠绕上楚铭的指尖。
“太初混沌气……”一个名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楚铭的识海。
这是混沌未开之前，最本源的气息，是构筑万物的最初基石，珍贵无比。
他引导著这一缕太初混沌气，融入自身的混沌道种之中。
道种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其上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古朴复杂。
整个【混沌星域】的虚影在楚铭体外一闪而逝，
原本朦朧的灰色域场，色泽似乎深沉了一丝，內部演化的景象，也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稳固感。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尤其是对那“无序之序”的把握，向前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然而，就在楚铭初步炼化这一缕太初混沌气，心神与这奇点达到一种微妙平衡的瞬间一
嗡！
整个透明的晶石平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以那奇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纹骤然出现，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平台下方，那原本相对平静的混沌气流，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如同煮沸的开水！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危机都要恐怖的吸力从裂纹深处传来，
仿佛有什么沉睡於此的古老存在，被那太初混沌气的波动惊扰，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眼眸。
新“雷朔”眼中雷霆爆闪，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態，
暗金躯壳上的所有纹路同时亮起，挡在楚铭身前，传递出极度危险的信號。
楚铭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星云旋转。
他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法则暴动，而是一种……
来自宇宙开劈之初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志，正透过那些裂纹，锁定了他，以及他体內那缕新得的太初混沌气。
遗蹟更深层的奥秘，以远超预期的、充满恶意的方式，提前显现了。
指尖那缕“太初混沌气”带来的温润与厚重尚未完全融入道种，
晶石平台的剧变与裂纹深处传来的恐怖吸力，便將楚铭从深沉的感悟中猛地拽出。
那不是单纯的物理吞噬，更像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否定，要將他连同这片临时构筑的“秩序孤岛”一併抹除。
新“雷朔”庞大的暗金躯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雷光，铁拳悍然砸向平台，
將狂暴的雷霆之力化作反向的推力，配合楚铭骤然收缩的【混沌星域】，
硬生生从那不断扩大的黑色裂纹边缘挣脱开来。
平台在身后无声无息地坍缩，融入那片沸腾的混沌，仿佛从未存在过。
楚铭悬浮於更加狂暴的乱流中，脸色微白，方才那瞬间的对抗消耗巨大。
然而，他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闪烁著更加锐利的光芒。
“太初混沌气”的融入，如同在他混沌的感知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之前只是模糊感应的遗蹟核心方向，此刻变得清晰无比一
在那里，有一股远比“法则镜像”更庞大更凝聚的混沌源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同时，一种明悟涌上心头：与这等存在交锋，其压力正是锤炼道法打破现有桎梏，创出独属於自身巔峰秘技的最佳磨刀石。
“雷朔，”他神识传递，“前方核心，能量反应如何”
新“雷朔”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片刻后反馈来一道夹杂著强烈渴望与警惕的意念：
“能量……纯净……极致混沌……可补全……进化……危险……极高……”
楚铭頷首，驾驭著经过太初混沌气洗礼后明显稳固了几分的【混沌星域】，
逆著混乱的法则洪流，朝著核心区域“游”去。
越靠近核心，周围的混沌气流反而不再那么狂暴，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凝滯的状態，顏色也愈发深邃，近乎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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