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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主教大人的另一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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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狄菲丝并没有一上来就提今天白天的事。

她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像是要聊家常一样开口了:

“你来到教堂当修女,也有两个月了吧?”

希娜愣了一下,没想到主教会问这个,她点了点头。

“这两个月过得开心吗?”

狄菲丝问,语气依旧是温柔的。

希娜张了张嘴,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今天会挨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逐出教堂的心理准备。

可现在主教问她的是——开心吗?

她想起了刚到教堂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隔壁床的姐姐教她怎么系头巾,怎么叠修女服,怎么在晨祷时跟上大家的节奏。

她的手笨,总是做不好,那姐姐也不嫌烦,一遍一遍地教,最后还塞给她一块糖,说“慢慢来,别急”。

希娜的眼眶又有些发热了,但这次不是害怕,而是酸酸的、暖暖的。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说:

“大家都对我很好,对我很照顾,让我感觉很温暖。”

狄菲丝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

那笑容和白天在会客厅时一模一样,温和、包容,让人想要信任。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柔和地落在希娜脸上,用一种近乎欣慰的语气轻声说:

“我真为你高兴,希娜,你能把这里当成家,就是我作为主教最大的安慰。”

希娜心里一松,紧绷的肩膀稍稍落下了几分。

她想,也许自己真的想多了。

也许教导室根本不是前辈们说的那种可怕的地方,也许主教只是为了教导她一些做事的规矩,也许.......

狄菲丝又和她聊了一会儿,都是些寻常的话题。

问她有没有好好学习经文,问她最近有没有想家,问她和同期的修女们相处得好不好。

希娜一一回答了,语气渐渐变得放松,甚至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桌上的油灯安静地燃烧着,散发出淡淡的灯油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然后,狄菲丝的话锋突然一转。

“希娜。”

她说,声音依旧是温和的,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今天的事,虽然我可以理解你刚来不久,面对客人难免紧张,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希娜心里猛地一紧,刚刚放松下来的肩膀瞬间又绷了回去。

她抬起头,正对上狄菲丝那双含笑的眼睛。

明明还是那双眼睛,明明还是那么温柔的目光,可希娜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正从那双眼睛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一直这样毛毛躁躁的话,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的吧。”

狄菲丝说着,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个瘦小的见习修女。

桌上的烛火被她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影子在墙壁上疯狂地扭动,像是某种挣扎中的活物。

希娜感觉到主教身上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陌生。

不再是刚才那位嘘寒问暖的慈祥长辈,而是某种更庞大、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东西。

她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把话说出口。

“对、对不起......主教大人......”

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失误......我以后一定多练习...不给别人添麻烦......”

狄菲丝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女孩,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温暖的,眼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可希娜却觉得比冬天最冷的风还要刺骨。

“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

狄菲丝的手臂越过桌面,伸了过来。

她的手指轻轻抬起希娜的下巴,指尖微凉,力道却不轻不重,刚好让希娜无法低头避开她的目光。

“既然想要进步,那......”

狄菲丝顿了顿,拇指在希娜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今晚就让我来好好指导指导你吧。”

天亮。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高窗落下来,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教堂的钟楼敲响了早课的钟声,浑厚的钟鸣在石砌的墙壁间回荡。

修女们陆续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整理着头巾和袍服,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日常。

走在最前面的是昨晚拍希娜背的那位修女,她推开休息室的门,刚迈出一步,就顿住了。

走廊的尽头,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是希娜,她走得很慢,步履有些不稳,一只手扶着墙壁,像是在支撑着自己的体重。

她的修女服皱巴巴的,头巾也有些歪了。

“希娜!”

几位修女同时出声,快步迎了上去。

拍背的修女最先赶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正要开口,却在看清希娜的脸时愣住了。

她的眼睛红肿着,但干涸的泪痕已经凝固在脸颊上,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什么东西,空荡荡的。

“希娜......”

拍背的修女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她和其他几位修女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东西——心疼,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沉重的愧疚。

希娜摇了摇头,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吵到谁似的:

“我没事,就是很累,想休息一下。”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修女们沉默着让出一条路,没有人再追问,也没有人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她们只是默默地看着希娜从她们中间走过,脚步挪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希娜回到休息室,走到自己的床前,这是她在教堂里唯一能称之为自己的地方。

忽然,她顿住了。

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木盒子,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任何字条。

盒子不大,刚好能托在掌心,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盒药膏。

药膏的颜色是淡绿色的,散发着一种清苦的草药味,不算难闻,但也说不上好闻。

希娜捧着那个木盒子,怔怔地站了很久。

窗外传来修女们做晨祷的脚步声,远去的钟楼余韵里夹杂着几句模糊的交谈。

她慢慢地坐下来,把药膏攥在手心里,五指收紧,收得骨节泛白。

然后她爬上床,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头顶一小撮乱糟糟的头发。

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想把自己藏进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洞穴里。

被子

那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的枕头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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