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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工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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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菲娜怔了几秒,目光在杨守谦脸上停了一瞬,像在辨认什么东西。然后她垂下眼,舀了一勺炖菜,没再说话。

他怎么会跟小鸿买这个东西呢?还记得好久之前小鸿也朝他要过这些街边小吃吃,那时他的回答是,

“这种街边的东西脏。”

“小孩不能吃这些东西。”

这般敷衍过去。

杨守谦也没解释。他自己都解释不清——那份糖霜炸面团是怎么买出去的,那句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反正不是他说的,不过小鸿的高兴是真的,这就够了。

晚餐在沉默中继续。

勺子碰着碗沿的声响细碎而克制,偶尔夹着一两句贝塔问小鸿功课的对话,小鸿应几句,又遛到客厅里去做作业去了。

空气里炖菜的奶油香还在飘,可杨守谦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塞拉菲娜。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叉子拿得端正,切胡萝卜的幅度不大不小,咀嚼时没有声音,咽下去才端起杯子喝一口水。真理教会的餐桌礼仪,她学得比谁都好。

明明是同一张餐桌,可她坐在那里,就像坐在另一个世界里。

杨守谦总是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她还不是“曦刃”,刚从真理教会的见习修女做起,每月薪水只够付半间屋子的租金。两个人挤在圣殿区北边一间阁楼里,冬天漏风,夏天闷热,她下班回来,会把靴子踢在门口,往他身边一倒,抱怨今天站了太久,脚踝疼。

那时候她会说很多话。说今天来了个哭哭啼啼的妇人,说教堂后院的猫又生了一窝,说主管修女看她不顺眼老让她擦最脏的地板。

他就听着,偶尔应两句,伸手替她揉脚踝。

后来她觉醒了灵识。

那天晚上她很兴奋,整张脸都在发光,把手举到他眼前,掌心那团光明明灭灭,像一颗刚学会呼吸的星星。“你看!”她说,“我也能做到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也笑了。可笑着笑着,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落了下去,掉进一个很深很黑的地方,再也没捞起来。

从那以后,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说的话越来越少。她不再提教会里的事了,他也不再问。有时他半夜醒来,看到书房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知道她回来了,在灯下看什么文件。

他不进去。

她也从没叫他。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条走廊、一扇门,各自翻了个身,继续睡。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或许从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拔出剑的那一刻起,从她第一次被人称作“曦刃”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那条裂缝就已经出现了。只是两个人都假装没看见,任由它一天天变宽、变深,直到现在——

连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都觉得中间隔着什么。

“我吃好了。”

塞拉菲娜放下叉子,用餐巾按了按嘴角,起身。她路过杨守谦身边时停了一步,杨守谦以为她要说什么,后背不易察觉地绷了一下。

但她只是伸手拿走了桌角的空盐罐,放回橱柜里。

脚步声往书房方向去了,接着是门合上的轻响。

杨守谦低头看着自己碗里还剩大半的炖菜,奶油汤面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他拿起勺子又放下,胃里那团冷面团似的东西又胀了起来。

“哟,这就难受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不咸不淡的调侃。

杨守谦没搭理他。

“别误会,我不是笑你。”白煜的声音里那点调侃收了几分,他算是看明白了一点,不过也没有怎么多做评论,

“我就是好奇——你们俩从前不是这样的吧?”

杨守谦沉默了很久,久到贝塔都收完了碗碟,久到小鸿道了晚安去睡觉,久到客厅只剩他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下。

“......不是。”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你究竟是谁?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叫白煜。”白煜开口,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复述了一遍,原本打算换一个人附身的,不过再找也比较麻烦,而且最关键的是今天的遭遇下来,使得自己对于这家伙有了些许改观。

他的妻子也是一方面,白煜可不是喜欢人.妻,只是觉得在这样一个身份显然不一般的人之下,肯定也能得到不少情报。

不过他肯定是不能对杨守谦实话实说了,干脆就将自己塑造成应该落难的神选者,要借着杨守谦的身体去调查潮汐城内发现的事。

“我考虑考虑吧。”

“行。”

白煜也没想着杨守谦立即就相信自己,不过,他也不急,时间这一块,他还很多。

至于利亚姆......

他急不急跟着自己没啥关系了。

夜深了,高地街的嘈杂声一层层褪去,只剩下远处偶尔一两声狗吠,和风穿过巷子的呜咽。

杨守谦在客厅坐了很久,灯芯烧到底,爆了一朵灯花,他才起身。

他走到书房门口,门缝里果然还有光。

他抬起手,想敲门。

手指悬在木门上方,离那扇漆面剥落的旧门板不到一寸的距离。

停了几秒。

又落了下来。

他转身走向卧室。

“哎。”

白煜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敲一下门又不会少块肉。”

杨守谦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你不懂。”

他说。

这回轮到白煜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轻得像自言自语:

“......或许吧。”

卧室里很暗,窗帘没拉严,一道月光落在床尾的被面上,窄窄的一条银白色。杨守谦没点灯,摸黑脱了外套,躺到床上。

枕头上有塞拉菲娜的气息——一种很淡的、类似雪松和金属的味道。她回来过,躺过这一侧,又走了。

他的手搭在旁边的床单上,那一片是凉的。

白煜没有再说话,杨守谦也没有。

黑暗中,两个灵魂各怀心事,沉默着等待天亮。

第二天清晨,杨守谦醒得很早。

他睁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见远处大教堂的钟声传来,沉钝的金属撞击一下一下,震得窗框细碎地响。他侧头看了一眼——另一侧的枕头没有凹陷的痕迹,被面还是昨晚他躺下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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