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决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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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战术变得愈发简洁:他们不再试图守住每寸土地,而是像苏联人在库尔斯克那样,用弹性防御消耗进攻方,然后用装甲分队在薄弱处反击。今天下午的反击中,詹姆斯看见三辆东方主战坦克以楔形队列冲破防线,炮管压低,用霰弹清理战壕。
一个年轻士兵跳出战壕,举起反坦克火箭筒。坦克的机枪先开火,把士兵拦腰打断。上半身飞出战壕,手里还握着发射器。
“撤退!撤到第二道堑壕!”詹姆斯嘶吼。但通讯已被干扰,命令只能靠吼。撤退变成溃退,踩踏中又有六人被自己人射杀——某个神经崩溃的士兵把任何移动的影子都当作敌人。
黄昏时,他们夺回了阵地。因为东方坦克耗尽了弹药,主动后撤了。战场上留下十七具新尸体和五辆燃烧的装甲车。医护兵在尸堆里翻找幸存者,找到两个:一个腹部被弹片切开,肠子流在手上;另一个双腿从膝盖以下消失,正用步枪当止血带。
没有吗啡了。昨天就用完了。
“给他个痛快。”老兵对詹姆斯说,眼神像死鱼。
詹姆斯举枪,手抖得瞄不准。最后是老兵接过去,一枪,干净利落。枪声在暮色中传得很远,东方的狙击手没有开火——也许在观望,也许只是换弹。
夜幕降临,补给车队终于抵达。弹药、口粮、还有三百名新的“志愿兵”。这些平民穿着不合身的制服,大多不会用枪。随车军官递给詹姆斯一份命令:“拂晓前推进五百米,建立新的进攻出发阵地。”
“用什么推进?”詹姆斯问,“用这些孩子去踩地雷?”
军官没有回答。他指了指车队后方——那里有十二辆卡车,满载着简易爆炸装置。“绑在身上,冲过去。指挥部说,这能‘最大化突破概率’。”
呵,还真是聪明,确实是个办法,不然怎么办?我自己上?
哈哈。
詹姆斯想起读过关于太平洋战争的书:日军在硫磺岛让伤兵绑上手榴弹滚向美军坦克;德军在柏林让希特勒青年团用反坦克火箭攻击苏军。
说什么说什么技术进步......呵。
对战争而言,历史从不创新,只是重复同样。
想这些的时候他正在分发爆炸背心,一个男孩怯生生问:“长官,这个怎么用?”
“跑到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拉这个环。”詹姆斯示范。男孩点头,眼神清澈得像在学怎么系鞋带。
午夜,炮击开始。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制造噪音掩护进攻部队集结。詹姆斯靠在战壕壁上,听着震耳欲聋的炮声,突然,他脑海中回荡起小学音乐课学的贝多芬《命运》——开头那几下敲门般的重音。
命运,
命运可真是个好词啊。
现在命运在敲门了,用155毫米榴弹炮。
海上,雷诺兹收到新命令:第二波舰队已从本土启程,规模是第一批的三倍。同时抵达的还有一份伤亡报告:过去十天,海军损失百分之四十作战舰艇,阵亡与失踪一万二千人。
“继续牵制敌方海军主力。”命令结尾是一行小字:“牺牲必有意义。”
雷诺兹关掉屏幕。他走到舰桥舷窗,望着黑暗中的东方海岸线。那里偶尔闪过炮火的光,像大地在痉挛。
他不知道“意义”是什么。他只知道,当黎明到来,会有更多年轻人沉入这片铁锈色的海。就像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海滩,就像塔拉瓦的环礁,就像所有被历史记住名字却忘记细节的战场。
此时空中的戴维斯接到夜间巡逻任务。云层很厚,下方什么也看不见。耳机里只有静电噪音。他突然想起女儿的问题:“爸爸要去哪里?”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他当时说。
陆地上,詹姆斯检查最后一遍装备。爆炸背心、步枪、两颗手榴弹。他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十七分。进攻将在五点半开始,第一缕光出现时。
战壕里,新来的孩子们在发抖。有人在低声祈祷,有人在哭,有人只是盯着地面。那个问怎么用爆炸装置的男孩靠过来,递给他一张照片:“如果我回不来,这个能寄给我妈妈吗?”
照片上是个微笑的妇女,背后是开满花的院子。
“你会回来的。”詹姆斯说谎。他把照片塞进男孩口袋,“贴身放好。”
东方防线那边,突然升起几颗照明弹。白光把黑夜撕开,显露出战场上堆积如山的残骸和尸体。然后照明弹熄灭,黑暗更深了。
寂静持续了十分钟。连炮击都停了。
在那种寂静里,詹姆斯听见了风的声音,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听见了战争这台巨大机器在换挡、加油、准备碾碎下一批血肉的金属摩擦声。
然后,第一声炮响。
于是,黎明开始了。
......
“夭夭,或许我不用再去学天衡了......这样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白煜轻声说,一面为灵夭夭顺着毛,灵夭夭侧着耳偷偷听着,也不说话。
“或许,我们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了。”
白煜的声音轻轻却透着沉重,
“听我说,夭夭,现在这个世界上正面临着又一场危机,会有无数人身死,会有无数家庭为此悲嚎,我能听见。”
是的,他能听见,那高悬在一切之上,超越世理的,冠以「轮回」之名的星辰之眸能听见。
他能听见舰船呼啸着划破海面,他能听见每一次戒备火炮的声嘶力竭,听见了遥远的海岸线上,哭喊如何与爆炸的轰鸣交织成一首献给毁灭的残酷赞歌,那是文明的动脉在喷溅,是无数命运之线被粗暴扯断的脆响。
那是无数人的哀嚎,那是战争的狂笑,那是世界的悲鸣,那些在将来自诩神明的家伙......
“所以......”
白煜扶着灵夭夭的秀发,眼眸中闪过决然,
“拜托你,取回你送给我的东西吧,那怕代价是我的生命也无所谓,取回它,然后,结束这一切吧。”
“你可以做到的,只有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