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晋绥军的应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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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长官,晋南这边的情况,我的人已经向南京汇报了,委员长那边正在研究。但不是我不想动,我的部队也有自己的防区要守,调走一部分,剩下的地方就空了。委员长那边要是怪罪下来,我也担不起。”
阎锡山握着话筒,声音很平。“胡长官,如果晋西南丢了,你晋南的侧翼也会暴露。到那时候,你的部队也未必能守住现在的防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阎长官说得对,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我们等南京的指示,等消息到了再说,好不好?”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阎锡山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开始起草给南京的电报。措辞改了两遍,前一遍太软,后一遍太急,第三遍才敲定用词——既是求援,也是提醒:“晋绥军虽已尽力,但装备差距悬殊。若中央军不能及时增援,晋西南恐难保全。晋西南若失,晋南侧翼将暴露于解放军兵锋之下,届时整个西北战场将面临连锁崩溃。恳请委员长速令胡宗南部渡河北上,与我部会合,共御强敌。”
电文拟好后,他签了名,交给了副官。
又过了两天,前线部队开始陆续后撤,按照计划向汾河以西收缩。撤退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因为解放军没有急于追击。李成柱的部队在汾河以东停住了脚步,保持接触但不过河,只是不断用迫击炮和机枪封锁渡口,把想要过河侦察的小队挡回去。
晋绥军的侦察兵在河边来来回回试探了几次,都被拦住了。有一支小队试图趁夜渡河摸到对岸,结果刚上岸就被发现了,被一顿火力赶了回来,丢下了几具尸体和一艘被打穿的木船。
阎锡山亲自去了一趟前线的工事。吉县南面,一排碉堡沿着公路两侧延伸,有些已经修到了半截,钢筋和水泥还露在外面。几个士兵蹲在工事后面抽烟,看到阎锡山的车过来,站了起来,但没有敬礼。他的手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问陪同的军官:“这里有多少人?”
“一个加强排。”
“加强排?”阎锡山问。“你们的工事什么时候能修好?”
“还在加固,但材料不够了。水泥和钢筋都缺。”
“缺了你不会向上报告?”
“报告了,还没批下来。”
阎锡山没有再说话。他沿着公路走了几十米,看着远处的黄河。水流很急,泥沙翻涌,河面上没有桥,只有几只破木船拴在岸边,船底朝天,像是很久没有用过。他在黄河边站了一会儿,直到副官走过来提醒他该回去了。
又过了几天,林天那边已经完成了休整和补充,决定继续向南推进。李成柱的师作为前卫最先出动,从汾河以东的阵地出发,沿着公路向晋西南腹地推进。陈守义在侧翼掩护,张大彪的师在后面休整。
李成柱的推进速度很快,沿途晋绥军的小股部队一触即溃,有的甚至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跑了。他攻下了一座县城,没有停留多久,留了一个连维持秩序,主力继续向纵深推进。
几天后的战报送到克难坡时,阎锡山正在看一份南京发来的回电。电文的措辞比预想的要短,说南京方面正在商议,请他再坚持一段时间。他没有看完第二遍,把电文搁在桌上,只吐出来两个字:“快了。”
就在这时,副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战报,脸上带着一种不好的表情。“长官,前线急报。解放军在晋西南方向发动了新的攻势,临汾方向也发现了敌军调动。解放军的装备优势比我军明显,仅一昼夜便突破了外围防线。”
阎锡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标注。红色的箭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涨潮时涌向堤岸的水流,沿着防线上的缝隙缓慢但持续地渗透。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电话。“接孙楚。”
电话接通了,孙楚的声音传过来,沙哑而疲惫。“长官,我正要向您报告。解放军的攻势太猛了,我的部队已经伤亡惨重。如果明天还没有增援,阵地恐怕守不住。”
“增援……”阎锡山的声音很轻,“胡宗南那边,我会再去电催。你那边,尽量守住。”
“是。”
挂了电话,阎锡山坐在椅子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目光停在一个地方,很久没有动。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窗框嘎吱作响。山脚下,黄河的流水声隐隐传来,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喘息。
他知道,孙楚那里的防线,正在一层一层地塌。增援不会来了,南京的回电里满是客套话。他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把桌上那张晋西南地图收起来,叠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