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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残响的余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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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碰到暗金色剑柄的刹那。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也没有想象中的锋锐灼痛。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触碰到一块温润沉寂了万古的带着悲怆余温的古玉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不,并非完全的死寂。

指尖所触之处,剑柄上那些早已模糊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繁复古老的纹路,仿佛被激活了。

极微弱极黯淡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最纤细的血管,在这些纹路深处极其缓慢地微弱地流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浩瀚却又破碎混乱充满了无尽悲凉与不甘的信息洪流。

不,那不是信息。

是记忆。

是残响。

是这柄暗金色断剑,在断裂的最后一刻,所烙印下来的关于自身关于导致其断裂的那场战斗,关于那道暗红色伤痕以及关于这整个剑冢的最后的破碎的带着无尽绝望与疑问的画面、声音、情绪、意志的碎片。

“嗡——!!!”

灵魂深处,那枚剑种猛地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是被唤醒被共鸣被刺痛到了最深处的尖啸!

我的意识,在这尖啸与那记忆残响的双重冲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便被彻底淹没吞噬了。

眼前,猛地一黑。

随即,是无数破碎的扭曲的混乱的光怪陆离的光影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炸开!

我看到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大其高其远的仿佛亘古存在支撑着一切的无边无际的天穹?

不,不是天穹。

是比天穹更高更远更本质的某种存在的背景。

一道暗金色的仿佛能贯穿一切的极致锋锐的剑光?

不,不是剑光。

是意志。

是法则。

是概念。

是锋锐破灭守护不屈这些概念本身,所凝聚显化出的最初的最纯粹的形态。

这暗金色的剑,横亘在那无垠的高远的背景之中。

它并非实物,而更像是一种现象,一种存在的基态,一种规则的化身。

它存在着,亘古永恒不朽不灭,是剑之理的源头,是剑之道的具现。

然后是另一道光。

一道暗红色的光。

这道光与那暗金色的剑截然不同。

它没有锋锐。

没有破灭。

没有守护。

也没有不屈。

它只有一种情绪。

一种意志。

一种概念。

悲怆。

纯粹到了极致的悲怆。

仿佛是万物众生乃至是世界宇宙时空一切存在的悲伤痛苦绝望不甘怨恨的集合凝聚显化。

这道暗红色的光出现在了那暗金色剑的面前。

两者对峙。

无声。

无息。

下一刻——暗金色的剑动了。

不是斩出。

也不是刺出。

而是化作了一道无法形容其快其利其绝的锋芒主动地撞向了那道暗红色的光!

不是攻击。

是守护?

是阻挡?

是对抗?

是想要斩开切裂分离那道代表着一切悲怆的光?

不知道。

画面在这里猛地扭曲了。

混乱了。

破碎了。

只剩下无数刺眼的白光与漆黑的裂纹交织在一起。

天崩地裂时空错乱规则崩毁一切概念意志情绪物质能量都混沌破碎湮灭的景象。

无法理解。

无法承受。

无法描述。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喀嚓声。

不是声音。

是意志本身断裂的声响。

那柄暗金色的剑断了。

不是剑身的断裂。

是概念的断裂。

是意志的崩碎。

是存在本身的分离。

一道暗红色的痕迹烙印贯穿了它的剑身。

不是外伤。

是概念的污染。

是意志的侵蚀。

是存在的伤口。

悲怆不甘愤怒怨毒绝望的情绪毒素般注入了它的本源核心。

暗金色的剑发出了一声无法形容的悲鸣。

不是为自己的断裂。

而是为了那道暗红色光所代表的一切悲怆的本身。

为了自己无法斩开守护阻挡对抗的无力。

然后无数的碎片从那断裂的剑身之上崩飞溅射散落坠向不知名的下方深渊虚无。

我是其中的一枚碎片?

是那道暗红色痕迹侵蚀下剥离出的一部分?

是剑的意志概念不甘守护纯粹凝结而成的种子?

是逃离的希望?

是寻找答案的火种?

是等待回归的渴望?

不知道。

记忆的残响在这里猛地断裂了。

眼前的画面再次猛地一黑。

下一刻是漫长的无边的黑暗寂静沉睡漂流坠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碎片终于感知到了外界的存在。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光的海洋。

温暖纯净生机勃勃充满了创生守护治愈的力量。

是种子。

是希望。

是摇篮。

是家。

意识碎片本能地靠近融入沉睡修复等待时机。

等待回应主体呼唤的时机。

等待携带着钥匙归来的人。

然后是幽蓝色的侵蚀。

是悲伤的低语。

是门扉的开启。

是回归之路的断裂。

是坠落。

是黑暗。

是剑冢。

是无数残骸悲鸣的意志洪流。

是强行融合提纯烙印。

是剑种的诞生。

是朝圣般的路途。

是呼唤。

是相见。

是悲怆的拒绝。

是守护的斩击。

是沉默的对峙。

是最后的残响。

是断裂的真相。

是无法愈合的伤口。

是铭刻在存在本源的悲剧。

“呼嗬嗬嗬”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片巨大凹陷的中心,依旧是脚下暗红色仿佛血痂的土地,依旧是前方那柄静静插着的暗金色的剑身上带着一道暗红色伤痕的断剑。

但,一切,仿佛都不同了。

我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柄断剑的表象,看到其深处,那铭刻在其存在最核心处的那道永恒的流淌着悲怆与绝望的伤口。

灵魂深处的剑种,不再鸣响,不再颤抖。

它陷入了一种深沉的仿佛明悟了什么的带着同样无边悲凉的寂静。

我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激动。

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沉重。

一种,背负了不该由我背负的过于古老、过于宏大、过于绝望的真相的沉重。

原来是这样。

你是那柄‘剑’的一部分,是那场无法想象的概念层面的对抗中断裂崩飞出的带着最后‘纯粹’与‘守护’意志的‘种子’,你渴望回归,渴望让‘主体’完整,但‘主体’那道暗红色的‘伤痕’那道代表了‘一切悲怆’的侵蚀与污染,已经和它融为一体了。

回归,意味着‘种子’也会被那道‘伤痕’侵蚀污染。意味着,最后一点‘纯粹’与‘希望’也会被‘悲怆’吞噬,所以它拒绝你,它宁愿永远‘断裂’、永远‘痛苦’、永远‘怨恨’也不愿让你也落入那绝望的深渊。

这就是‘剑冢’的真相,是无数剑之残骸,在漫长岁月中,被那道‘伤痕’散逸出的‘悲怆’意志,不断侵蚀同化最终崩坏腐朽的根源,而我这具身体里的‘种子’,我胸口那柄‘漆黑断剑’,你们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钥匙?

守护者?

观察者?

还是‘补全’的另一部分?

无数的疑问,如同乱麻,在我沉重疲惫仿佛被塞满了冰冷金属的大脑里翻滚纠缠。

但,没有答案。

只有手中,这柄断剑传来的那温润沉寂中透出的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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