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窥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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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屿,五月初十。
那艘“苍隼丸”没有走。
它在岚屿东南方向约两海里处下锚,一整夜都没有离开。船上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一只蹲伏在海面上的巨兽,睁着不眠的眼睛。
杨芷幽一夜未眠。
她坐在东崖的岩石上,裹着一件旧棉袄,望远镜搁在膝头。每隔半个时辰,她就举起来看一眼——那艘船还在,灯火依旧,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天亮之后,她看得更清楚了。
“苍隼丸”的甲板上有人走动,但不多。船头的旗杆上挂着日本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船舷两侧各有一艘小艇,用绳索系在船上,随时可以放下水。
“芷幽姐。”张礁端着一碗热粥爬上来,“您一夜没睡,吃点东西吧。”
杨芷幽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糙米煮的,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加了几片海菜,咸腥味很重。
“昨天夜里,他们有动静吗?”她问。
“没有。”张礁说,“了望哨一直盯着,船上的人没有下过船,也没有放下小艇。”
杨芷幽点了点头。这说明日本人还没有打算登陆——至少现在没有。
但他们在等什么?
“张礁,南边那条水沟改造好了吗?”
“好了。水流引到了山洞
“井呢?”
“井口用石板盖住了,上面堆了杂物。不走近看,看不出是井。”
杨芷幽又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小事,但小事累积起来,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还有一件事。”张礁犹豫了一下,“昨天夜里,有几个年轻人来找我,说想……”
“想什么?”
“想打。”张礁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说,与其这么躲着,不如夜里摸上去,把那艘船烧了。反正他们有火药,有几条小船——”
“胡闹!”杨芷幽猛地转过头,盯着张礁,“谁说的?”
张礁被她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就是……那几个从天津过来的年轻人。”
杨芷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告诉他们,谁要是敢轻举妄动,我第一个把他绑起来扔进海里。”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张礁的耳朵里,“日本人巴不得我们动手。一动手,他们就有借口登岛、搜查、抓人。到时候,岛上这一百多条命,谁来负责?”
张礁低下了头:“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不是‘说清楚’,是‘不许动’。”杨芷幽站起身,把空碗递给张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动一草一木。记住了?”
“记住了。”
“去吧。”
张礁端着碗,转身下山。走出几步,又停下来:“芷幽姐,那些年轻人不是不懂事,他们是觉得憋屈。躲了这么久,谁都憋屈。”
杨芷幽没有回答。
她知道憋屈。
她也憋屈。
但憋屈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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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隼丸”在岚屿东南方向停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清晨,它终于起锚离开了。
杨芷幽站在东崖上,看着那艘船缓缓转向东南,船尾留下一道白色的浪迹,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她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它还会回来的。
果然,当天下午,了望哨就传来了消息——东南方向又有船影,不止一艘,是两艘。
杨芷幽举起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去。
两艘船,一前一后,相距约一海里。前面那艘是“苍隼丸”,后面那艘更大——不是上次见过的那艘大军舰,而是一艘中型船只,排水量约四五百吨,船体漆成深色,桅杆上挂着日本旗。
两艘船沿着岛链外侧缓缓航行,速度很慢,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测量。
“他们在画海图。”杨芷幽忽然说。
张礁愣了一下:“什么?”
“画海图。”杨芷幽放下望远镜,“他们把这一带的海底地形、暗礁分布、航道水深,一笔一笔地画下来。以后再来,就不需要这样慢慢摸索了。”
张礁的脸色变了:“那咱们的位置——”
“已经在了。”杨芷幽的声音很平静,“从他们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岚屿就已经被标在了他们的海图上。”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海风从东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远处的两艘船还在慢慢航行,像两条灰色的鲨鱼,在岛屿周围画着一个又一个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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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五月十二。
杜大海的“顺风”号回来了。
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三天。
李铁柱在虹口的一个小茶馆里见到他时,杜大海的脸色不太好,眼窝深陷,胡茬杂乱,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
“出什么事了?”李铁柱问。
杜大海端起茶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抹了抹嘴:“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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