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孽海情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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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嘴角有干涸的血痂。

他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张脸像一具被风化了的干尸。

秦柔深吸一口气，把针头扎进他手臂的静脉。

药液缓缓推入。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开始剧烈抽搐。

不是前几天的痉挛，而是一种更强烈的、更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挣脱出来的挣扎。

他的脊柱弓起，他的四肢绷直，他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哑的、像是野兽垂死前的吼叫。

束带开始断裂。

一根，两根，三根。

秦柔看着他，看着他挣脱了束带，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扯掉了面罩。

他的脸露了出来——不是她每天都能看到的那张脸，而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狰狞的、扭曲的脸。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光，只有一种混沌的、失去焦距的、像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茫然。

“二狗！”秦柔喊出了声。

他没有反应。

他只是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颤抖。

他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看谁。

秦柔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她的手指刚碰到他的面颊，他猛地偏过头，躲开了。

“别碰我……”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别碰我……”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的眼神还是空洞的，没有焦距。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躲谁。

秦柔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手，退后一步。

“好。”她的声音很轻，“我不碰你。”

她转过身，走到实验台前，开始收拾那些试管、移液器、记录本。

她的手没有发抖，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看到丈夫在痛苦中挣扎了七天的女人。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已经过去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片死寂。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那是身体摔回床上的声音。

秦柔没有回头。

她只是继续收拾，把试管放回架子上，把移液器挂回支架上，把记录本放进抽屉里。

她把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井井有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狼牙走进来的时候，秦柔正坐在实验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怎么样？”

狼牙问。

“成功了。”

秦柔的声音很平。

“他呢？”

秦柔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很慢。

他的脸色还是灰白的，那些脓疱和痤疮还在，但他的身体不再抽搐，心跳和血压也恢复了正常。

“他活下来了。”秦柔说，“基因强化剂在他体内产生了预期的效果。等他恢复一段时间，他的身体素质会远超常人。至于能强到什么程度，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狼牙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脸。

“长得是真吓人。”他皱了皱眉，“行吧，送到地下去。活着就行。”

小弟走过来，把那个人从床上抬起来，放到一张简易的担架上，抬走了。

秦柔看着那张担架被抬出实验室，抬进走廊，抬走。

她没有跟上去，只是坐在那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一口一口地喝着。

咖啡很苦，凉了更苦。

“秦院士，你这些天辛苦了。”狼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好好休息。过几天还有新的实验。”

秦柔没有回答。

门关上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柔坐在那里，端着咖啡杯，看着窗外的黑暗。

地下三层，没有窗户。

她看到的不是黑暗，是她自己的倒影——一个瘦削的、苍白的、眼窝深陷的女人，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泪痕。

她什么时候哭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放下咖啡杯，趴在实验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哭了，哭得没有声音。

肩膀在剧烈地起伏，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哭的是那个连她都不认识了的人，哭的是自己这双手亲手把丈夫折磨成这副模样，哭的是她明明认出了他，却不能说。

她不能告诉狼牙那是她的丈夫，因为一旦狼牙知道了，李二狗就不再是“实验品”，而是“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