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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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歌接过清单:“狄昭那边象雄的残部可有新动向。”
清荷摇摇头:“目前暂无,但邓典的陌刀军已在牦牛走廊完成了长途冲锋预演。”
鲁宁大步上前朝谢长歌咧嘴一笑,声音大得码头上所有人都听得见:“谢先生,你可要加油啊!争取明年给俺生个侄儿,要是侄女也是极好的!”
满码头的人都笑了。鲁燕骑在父亲肩上,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也跟着咯咯直笑,一边笑一边拍鲁宁的脑袋。
高绾笛倒比他大方,挽着陆望秋的手臂笑着回了句:“鲁将军,你女儿都快会跑了,你这张嘴还是没学会刹车。”
陆望秋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荷也跟着弯起嘴角,司玄将星禾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嘴角微扬。
周景昭站在码头栈桥尽头。他今日没有穿蟒袍,只是一身玄色深衣,外罩那件穿了多年的大氅。北风从运河上刮来,将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谢长歌走到他面前,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行礼,双手将高靖托付的北境军镇虚额卷宗呈上。
“王爷,臣回来了。”
周景昭伸手将他扶起来,接过卷宗没有立刻看,只是望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谋士。从长安醉仙楼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在长安成婚,又把新婚妻子一路从长安带到杭州。当年那个在政事堂替自己挡弹劾的年轻人,如今眼角已有了细纹,但握着折扇的手依然稳当如初。
“回来便好。”周景昭的声音不高,但码头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成婚那日,本王在杭州替你喝了一杯喜酒。今日你携妻归来,本王再替你接风。高尚书托付的卷宗本王会一封一封看完。北境虚额的事,你在长安已做了大半,剩下的让影枢去追。这些日子你便在杭州陪绾笛,政务院的事有孟谨之和温执盯着,你也能少操些心。”
谢长歌应下,高绾笛从陆望秋身边走过来,朝周景昭行了一礼,然后从袖中取出高靖那封信双手呈上。
周景昭接过信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最后一页停住。那里不仅有高靖以兵部尚书身份写的公事密折,还另夹了一张极短的家书:“王爷,臣女及婿托付殿下照拂,臣在长安,替殿下守着北境。高靖拜上。”
他将信折好收入袖中,对高绾笛说了句话。
“高尚书乃本朝柱石,也是本王敬重的长辈。你在杭州安心养胎,谢长歌若是惹你生气,本王替你教训他。”高绾笛微微一笑说谢长歌哪里敢惹她生气。周景昭也笑了,说那便好。
二月十二,长安。隆裕帝在承乾殿短暂临朝,这是他返回长安后屈指可数的几次临朝之一,殿中列着三省六部、九寺五监的官员,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御阶之上。皇帝已很久没有坐在这把椅子上了。
隆裕帝的面色比去岁冬日好了些,但两鬓的白发比从前更多了,龙袍穿在身上微微有些空荡。他的目光依然是沉静的、不见底的,像一潭被薄冰封住的深水。
他颁了一道旨意,只一道:“自今日起,除军事调度及四品以上官员任命需经朕御批外,其余朝政悉由太子与四辅臣商议决断。太子监国日久,处事沉稳,朕放心。四辅臣各司其职,朕亦放心。”
殿中静得像一潭死水。这道旨意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皇帝仍在放权。太子监国已近两年,各方势力早已适应了这套格局。如今皇帝将军事调度和高级官员任命之外的权力悉数交给太子,便是告诉所有人:太子不但是储君,更是大夏事实上主持朝政的人。
周载跪接旨意,叩首谢恩。他的面色依然苍白,大病初愈后的憔悴似乎已刻进了骨子里,但他跪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接过敕旨时手指稳当如铁。
散朝后政事堂值房里,杜绍熙将刚誊抄的邸报放在案上,对萧临渊说了一句话:“皇上这道旨意,不是放权,是定鼎。太子监国不再是暂代,而是常态。”
萧临渊眼帘微垂,手指在袖中轻轻拨动着念珠:“常态之下,各方势力的角逐只会更激烈。太子手里没有兵权,宁王手里握着大夏过半的兵力。这平衡能维持多久,要看皇上的身体能撑多久。”
杜绍熙沉默了很久。窗外长安的春意已渐渐浓了,承乾殿金瓦上的残雪在日光下一点点融化,他望着那雪水沿着瓦楞滴落:”如今江南的水利已修了好些年,黄浦江的水泥护坡扛过了好几个春汛,紫阳书院培养的卒业生正一批批散入江南的河工、海防、衙门、商号。皇上在长安放权给太子,宁王在江南替大夏扎着根。这两件事,本就是同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