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帝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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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岳大帝陨落之后，倾覆冲击波的能量级只衰减了不到三成。剩余的七成冲击波裹挟着无数法则碎片继续朝大荒腹地推进。

宋文山站在第九重远古结界的核心阵眼正中央，古籍在他怀里被冲击波的余波震成了碎片，但他已经不需要翻书了——九重结界的每一道阵纹、每一处节点、每一种应变方案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将双手撑开，十指同时按在结界最核心的九处阵眼上，将体内所有的灵力全部注入结界之中。脚下第九重结界在冲击波的撞击下剧烈震颤，结界壁上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他将舌头咬出了血，用最后的力气将九重结界的核心阵眼强行维持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足够冥界安全区的入口完全封闭；这一炷香，足够姬长发和姬秋水完成禁制网络的最后加固。一炷香之后第九重结界核心阵眼被冲击波正面击穿，他的身体被法则碎片贯穿，一只手还死死地按在阵眼上，另一只手朝身后安全区的方向伸出去。在他身后不远处，周莹也已经耗尽了所有灵力，两人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周莹的手指刚碰到他的指尖，冲击波便淹没了整个阵台。她的身影在触碰到宋文山指尖的那一刻定格了，然后两个人的手被冲击波冲开。他们替大后方争来的一炷香，一秒都没有浪费。

姬长发和姬秋水在完成禁制网络的最后加固之后也迎来了冲击波的正面撞击。他们并肩站在昆仑派最高处的阵台上，禁制之光和结界之力在他们周身交织融合，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冲击波撞上屏障的瞬间，屏障表面炸开了无数道法则火花，每一道火花都是禁制和结界在被法则碎片撕裂时发出的最后闪光。两人的身体在冲击波中同时碎裂，碎裂的禁制碎片和结界碎片在虚空中交缠，化作一道青白交织的光芒融入了他们身后那片正在崩塌的昆仑群山。

灵山上空，万佛大阵的八万四千个阵眼在冲击波到达的瞬间同时亮起。如来、燃灯古佛、弥勒佛祖三位佛祖并肩坐在阵心正中央，金色的佛光将他们连为一体，又以他们为中心朝八万四千阵眼同时输送佛力。冲击波正面撞上万佛大阵的外层，外层的数千个阵眼同时被法则碎片击穿，负责外层阵眼的僧人们被法则碎片贯穿，临终前还在维持着阵眼的稳定。他们的身体在几息之内被冲击波吞没。更多的僧人填补上去，和已经破碎的阵眼一起被冲击波碾碎。灵山上下数万僧人在这一役中陨落大半，他们的佛力碎片没有消散，而是自行融入了万佛大阵的阵眼之中——那是他们修行无数万年积累下来的佛力，哪怕身陨也要继续守护这片净土。三位佛祖亲眼看着座下弟子们一批接一批地被冲击波吞没，心中悲恸却无人停手——一旦他们也放手，倾覆冲击波的洪流就会碾过灵山直捣安全区的最后一道防线。而在遥远的云端，一只被魔气浸染了五万年的黑鹤正振翅朝即将碎裂的万佛大阵最外层飞来。

四海龙宫在冲击波到达后的几息之内便被法则碎片碾成了废墟。敖广、敖顺、敖钦、敖润四条老龙王各自镇守在四海龙威大阵的阵眼核心，冲击波撞上来的时候四条老龙王同时释放了本命龙魂，用最后的力量将四海龙威大阵维持到了极限。他们的本命龙魂在冲击波中一条接一条地碎裂，巨大的龙身被法则碎片撕裂，龙血将四海染成了金红色。临终前四条老龙王的龙吟声同时响起，那四道龙吟穿透了冲击波的轰鸣，传入了每一个还活着的龙族战士耳中。龙吟的意思是——守住。

神猿山前线，神猿大帝是妖族阵营中第一个正面迎上冲击波的。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白棍子握在手中，棍身上的山岳河川纹路在冲击波的映照下亮得如同一条真正的银河。他以战证道，一生打过无数场硬仗，从来没有后退过一步。今天也一样。他将白棍子朝天一指，整个神猿山的山体都和棍身上的纹路产生了共鸣，莹白色的光芒从山体深处涌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比任何结界都更坚固的战意屏障。冲击波撞上屏障的瞬间，神猿大帝的身体猛地一震，脚下坚不可摧的青石板被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他没有后退，没有动摇，只是将白棍子握得更紧了。一炷香之后，战意屏障开始碎裂，冲击波中的法则碎片穿透屏障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肉身击穿，将他的神魂撕裂。他用最后的力气将白棍子朝天一指，将残余的战意全部注入神猿山的山体之中。白棍子从他手中滑落，插在山顶的青石板上，棍身微微颤动，像是在替主人向这座守了无数万年的大山做最后的告别。

战天是在神猿大帝陨落的那一刻冲上去的。他扛着裂天斧顶上了神猿大帝空出来的位置，暗紫色的斧芒在他周身疯狂燃烧，每一斧都劈在冲击波最密集的位置，硬生生用肉身将冲向神猿山主峰的法则碎片全部挡了下来。紫瞳牛魔王之体坚不可摧，但在倾覆级别的冲击波面前也只是多撑了一段时间。他的战甲被法则碎片一片一片地撕碎，古铜色的皮肤上裂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把裂天斧横在身前，斧刃上的斧芒已经在冲击波的持续撞击下暗淡了大半，但他还是站着。他回过头朝神猿山顶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向那个从凡间起就一直并肩作战的兄弟，然后咧嘴笑了一下。下一瞬冲击波吞没了他的身影，裂天斧从他手中滑落，斧刃插在山顶的青石板上，斧柄还在微微颤动。

胡天阳站在神猿山顶的悬崖边缘，眼睁睁地看着战天的身影在冲击波中碎裂。他的双拳攥得骨节作响，混沌之气在他体内疯狂奔涌，但他不能冲上去。他知道战天为什么挡在前面——是因为他这个混沌大帝必须活着，他必须活着撑过倾覆。他活着，混沌就有未来；他活着，那些还在安全区里沉睡的幸存者们才有醒来的那一天；他活着，所有陨落的兄弟们的牺牲才不算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