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殿试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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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尚能矮子里面拔将军，今日殿试，为何不可？

只要方言写得比旁人出彩，便足够了。

就在这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的死寂里。

突然，一阵轻缓的研墨声缓缓响起。

那声响如清溪淌石，在鸦雀无声的奉天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道俯身研墨的身影上。

是方言！

他微微垂首，侧脸在鎏金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

手腕起落平稳，动作从容有度，自带一股韵律。

孔明辉死死盯住方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肉里。

怎么可能？

这道连他都束手无策的“天问”，方言竟连片刻沉吟都无，直接研墨拟稿？

他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虚张声势？

一股浓烈的嫉恨，在孔明辉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自诩孔门嫡传，家学冠绝同辈，尚且被这道题逼得心乱如麻。

方言一个寒门子弟，凭什么能如此镇定自若？

难道他还精通道家典籍，甚至能融会贯通，用以论治国策？

台上的莫沉，也因方言这一举动，惊得手中笏板险些脱手坠地。

望着方言那专注笃定的神情，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骤然在他心底炸开。

莫非……这小子，竟是儒道双修的全才？

一念及此，他又自嘲地嗤笑出声。

怎么可能！

方言的文采学识，他是亲眼见过的。

年仅十六，四书五经造诣便已冠绝当世，就算是他，也不敢轻言能胜之。

这份天分，已是苍天青眼有加。

难道这小子，还有余力钻研玄奥艰深的道学？

道学不比儒家经学，玄之又玄，最重根骨天分。

天分不足，毕生难窥门径。

而这小子，才十六岁啊！

怎么可能成为儒道双修的旷世奇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般自我安慰，才让莫沉纷乱的心稍稍平复。

定然是虚张声势，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在无数道或惊疑的目光聚焦下，方言终于研好了墨。

他提起李矜亲手制的牛绒笔，笔尖饱蘸浓墨，悬于宣纸之上一寸之地。

闭目，深吸一口气。

脑海之中，无数典籍文字如长河奔涌，缓缓淌过。

四书五经的微言大义，史书之中的治乱兴衰，道家经典的玄奥至理，乃至前世记忆里关于经济财赋、民生治理的认知……

所有碎片化的学识，被一道无形之线紧紧串联。

李成阳当年逼他死记硬背的晦涩道经，此刻不再是沉重负担，而是照亮文思的漫天星火。

思路，豁然开朗。

方言骤然睁眼，眸中清澈沉静，再无半分犹疑。

笔锋落纸，一气呵成。

“臣对：臣闻王者之治天下，必本于天，效于地，则于人。天道生生不息，地产丰饶不竭，此财之所由生也……”

行文如流水奔涌，气势雄浑磅礴。

笔锋一转，又引《尚书》《周礼》之中赋税、均平、赈济之典，信手拈来。

继而结合历朝兴衰史实，痛陈前朝横征暴敛、奢靡无度以致国破家亡的前车之鉴。

进而提出天下财富，当如活水流转、生生不息的灼见。

文中既有道家天道无为的高远格局，又有儒家经世济民的务实风骨。

引经据典浑然天成，逻辑推演层层递进，论述缜密，字字掷地有声，气韵贯通全篇。

随着方言落笔越来越快，孔明辉的脸色，由阴沉转苍白，再由苍白沦为一片难以置信的灰败。

他双拳紧握，指尖冰凉刺骨。

如此不假思索，如此胸有成竹。

方言……难道是真的？

他真的通习道学？

他真的是儒道双修？

随着方言轻轻搁下毛笔，将考卷端正置于案前，闭目养神的那一瞬。

“啪”

一声巨响，莫沉手中的笏板，终是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清脆刺耳的声响，瞬间刺破满殿死寂，惊得周遭考官齐齐侧目，也让殿内原本凝滞的绝望，轰然翻涌至顶点。

这一声，如同砸在所有贡士的心头。

大殿之内，绝望如潮水漫延。

所有贡士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得空洞。

他们看着自己眼前还没动笔的空白试卷，尽数陷入了极致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做完了？？？

做完了？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