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万蛊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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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蛊池的鼎腹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发出了一声低鸣。
五毒门的万蛊池,不是池,是一口百丈方圆的巨鼎。
鼎内爬满了七彩斑斓的毒蛊,它们不咬人,只钻心。
试炼的规则很简单:天亮时,只有一个人的心跳能让鼎底的母蛊共鸣。
苏阿奴和柳红绡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三尺的距离。
柳红绡的眼圈已经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在脚下的毒蝎壳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姐姐,”柳红绡的声音发颤,像风中残烛,“你还记得吗?入门那天,我被人欺负,是你把你的辟毒丹分了我一半。”
苏阿奴的嘴唇也哆嗦着,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擦柳红绡的泪,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她扭过头,声音哽咽:“别说了……我们说过,要做一辈子的姐妹。”
“我不要当圣女!我要姐姐活着!”柳红绡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苏阿奴,哭得撕心裂肺。
苏阿奴的身子僵住了,然后,她也紧紧地回抱住了柳红绡,泪水无声地滑落。
拥抱的姿势,是最不设防的姿势。
她们的心脏,隔着薄薄的衣衫,紧贴在一起。
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温热的,急促的。
“噗。”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柳红绡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推开苏阿奴,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心脏位置,一根细如牛毛的粉红色长针,只余下针尾,恰好嵌在心尖搏动最剧烈的位置。
噬情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尖在自己心房里绽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几乎在同一瞬间,苏阿奴脸上的泪痕未干,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的腹部,一道肉眼可见的黑线,正顺着血管疯狂地向四肢蔓延。
情花蛊。
她能感觉到,无数微小的蛊虫在自己的经脉里产卵、孵化,啃噬着她的灵力。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柳红绡的眼睛里,恐惧和关切还在,但那两种情绪正被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撕碎、吞噬。
那是恨,是怨毒,是所有被背叛的誓言凝聚成的诅咒。
她的泪还在流,但她的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凄厉到极致的笑容。
苏阿奴捂着小腹,痛得弯下了腰。
她感觉到自己的子宫、卵巢,正在被蛊虫当做温床。
她抬起头,脸上是同样的笑容,天真,娇憨,像少女看到了最心爱的玩具。
“阿奴姐姐,”柳红绡舔了舔嘴唇上的泪,咸的,“你的毒,真美。它在咬我的心,一下,一下,我能数出来。”
“红绡妹妹,”苏阿奴的身子因为剧痛而痉挛,她喘着气,声音却温柔得像在哄婴儿入睡,“你的蛊也好美……它们在我的肚子里,暖洋洋的……它们在吃我的丹田……好痒……”
她们没有再看彼此一眼,而是同时转过身,背对着背,向鼎的两端走去。
鼎底的母蛊,感受到了两股同样恶毒、同样纯粹的气息。
它兴奋地嘶鸣起来,整个巨鼎都在颤抖。
脚步声,喘息声,还有蛊虫啃噬内脏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诡谲的摇篮曲。
第二幕:无垢佛堂。
胡烈被两根锁骨钉穿过琵琶骨,悬吊在佛堂正中。
他的血,顺着钉子上刻着的经文,一滴滴落下,还未落地,就蒸发成淡红色的雾气。
他的面前,是一张供桌。
桌上铺着素白的麻布。
净尘师太就站在他身侧,手持净瓶,用杨柳枝蘸着瓶中的无根水,轻轻洒在胡烈妻女的身上。
他的妻子和九岁的女儿,被一层透明的、像琥珀一样的胶质包裹着。
那是化魂水的另一种用法。
它不会瞬间溶解,而是会从皮肤开始,一点点向内渗透。
速度,可以慢到一个毛孔、一个毛孔地分解。
净尘师太的动作很轻,像在为佛像拂拭尘埃。
“胡施主,你杀孽太重,需得用至亲的骨血,才能洗净。”她的声音空灵,带着庙堂里特有的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在慈悲地叹息。
化魂水首先融化了小女孩的眼皮。
她一直闭着的眼睛,被迫睁开了。
眼球接触到胶质外的空气,迅速干瘪、凹陷下去,像一个漏了气的鱼鳔。
她没有叫,只是看着父亲,嘴巴一张一合。
胶质里听不到声音,但胡烈能读出那口型。
“爹,疼。”
胡烈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锁骨钉与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割断气管的野兽。
血泡从他的嘴角涌出,一个接一个,破裂。
净尘师太慈爱地看着小女孩,轻声道:“痴儿,皮囊只是虚妄,离了这层皮,才是大解脱。”
她转动净瓶,水流加大。
小女孩的皮肤开始像蜡一样融化,露出
肌肉纤维一根根崩断,在胶质里扭曲、收缩。
然后,轮到她的母亲。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
净尘师太没有离开过佛堂。
她盘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念着《地藏经》。
木鱼声“笃笃笃”,与胶质里骨骼溶解的细微“咔嚓”声,形成完美和谐的节奏。
胡烈已经不挣扎了。
他的眼泪流干了,眼窝里开始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那不是泪,是血被抽空后,残余的血清。
他死死地盯着供桌上,那块逐渐缩小的、曾经是他妻女的物体。
当最后一块头骨也溶解殆尽,净尘师太站起身。
她走到供桌前,用双手捧起那团琥珀色的胶质。
胶质里,封存着两具完整的人体神经脉络,像最精美的珊瑚工艺品。
她满意地笑了。
她取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法器。
那是骷儿谣。
她将头骨溶炼时分离出的神经脉络,小心翼翼地嵌入法器中。
瞬间,佛堂里回荡起一个女童凄厉到变调的哭喊:“爹——我疼——我的肉在化——”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入的,而是直接刺进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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