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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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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那把大剪刀上笼罩着一层浓稠的黑气,整个刀身都变成了暗红色,那是司遥积攒了好久的幽冥煞气,平日里收敛得一丝不露,此刻全部倾泻而出。

整个阴市的气温骤降,灯笼里的火苗啪地灭了一片。

蚀的笑容僵住了。

司遥抬起手,把那把剪刀怼在蚀的眉心正中,刀尖贴上了它青灰色的皮肤。

五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口。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你觉得自己很厉害?

蚀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想说什么,但被那股煞气压得喘不上气。

司遥笑了,但是整张脸上没有温度,传说中的皮笑肉不笑:你听好了,酆岩跑了,但你忘了...

她把指甲剪往前送了半寸。蚀眉心处的青灰色皮肤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向四面蔓延,像是被冻裂的冰面。

司遥歪头,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地府除了镇守鬼王,还有我”

蚀终于动不了了。

它整个身体僵在原地,从眉心那一点开始,裂纹飞速扩散,整张脸,整个躯干都在碎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它张开嘴想嚎叫,但声音被司遥的煞气死死压在喉咙里,一丝都漏不出来。

回去。司遥收回大剪刀,退了一步。

蚀的身体碎成了千万片青灰色的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随即被一阵阴风卷起来,打着旋儿朝来路飘去,消失在黑暗里。

阴市重新亮了起来。

灯笼一盏接一盏亮回原来的颜色,摊贩们哆哆嗦嗦地从摊位后面探出头来,看着街中央站着的那个女人。

司遥把大剪刀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宋为难面前。

宋为难嘴唇抖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姐……你那大剪……是法宝?

不是啊。

司遥面不改色:在地摊上三十块一把买的,你不是知道吗。

宋为难:

“那鬼王就这么回去了?”

“死了。”

宋为难瞪大眼睛:“啊~”那么牛逼哄哄的出场的鬼王,就这么死了?

“姐,这死的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那之前为什么不直接将那东西给消灭了。”这留着,不是给自己埋雷吗?

司遥摇头:“没有办法啊,我们也要保持物种的多样性啊。”

宋为难挠了挠脑袋,这地府还真是奇怪。

“那现在...那个蚀,是不是已经灭绝了啊。”

司遥点头:“算是吧。”哎,又少了一样玩具了。

她拽了一把宋为难的袖子:走了,买墨去。”

走到老墨的门前,司遥伸脚踹了踹:“老墨,别装死了,开门。”

老墨颤巍巍地从木板后面探出半张脸,看了看街上干干净净的地面,又看了看司遥的背影,眼泪都快下来了。

开!开门!马上开门!

老墨的铺子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墨香,混着檀木和某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他从柜台底下搬出几个黑陶坛子,整整齐齐码在台面上,每个坛口都用黄纸封着,上面画着朱砂符。

司大人,这五坛是上好的冥泉墨,没掺水,一滴都没掺。

老墨腰弯得几乎对折,干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揭开一坛封口:您闻闻这个味儿......

一股幽冷的气息从坛口溢出来,黑得像夜的汁液。

司遥凑近看了看,伸手在坛沿抹了一点墨汁在指腹上,搓了搓,墨色在她指间迅速化开,渗进皮肤纹理里,留下一道暗沉沉的印记。

还行。

她把指尖上的残墨蹭在袖口上:五坛,多少冥币?

老墨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钱不要钱!孝敬司大人的,怎么敢收钱......”

少废话!

司遥从兜里掏出一沓冥币拍在柜台上:该多少是多少,你这次掺水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下不为例。

老墨看着司遥手下的拿他钱,心中想到:你欠钱的时候咋说,你倒是忘记了那几千年被追债的时候了,现在做人了就是不一样啊,有钱了!

老墨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哆哆嗦嗦地把冥币收好,又往司遥手里塞了两张纸:司大人,这个您拿着,阴山那边最近不太平,我听说冥泉水的源头出了点问题,您要是去查的话……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是...

看了旁边的宋为难,意思很明显了。

宋为难脸颊鼓鼓的,想要反驳,但是,刚刚那种感觉,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司遥看着老墨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阴山怎么了?

老墨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有人说是第十三层的封印松了,冥泉水被污染了,所以才减产,我也只是听说……您刚才碰上的那个东西,就是从十三层出来的吧?

司遥把两张纸收进口袋,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蚀既然能出来,说明十三层的封印确实出了缺口。

酆岩走之前加固了封印,按理说应该能撑三个月,但蚀今天出现在阴市,说明酆岩那个死胖子在加固封印的时候留了后门,他就是故意留的!

为的是万一有人来抓他,他能拿这个当筹码。

好的很啊!

老墨,冥泉水的事我回头去查,今天的事你烂在肚子里,不许往外传。

小的明白!老墨立即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表示绝口不提!

她拎起五坛墨汁往外走。

宋为难赶紧过来帮忙,接过两坛抱在怀里,沉甸甸地压得他胳膊往下坠:姐,这些东西怎么带回去啊?总不能走半路被人看见了。

走阴路。

司遥把剩下的三坛用绳子串了挂在肩膀上,脚步轻快得跟没拿东西似的:你走阴差三年了,阴阳路还不会走?

会倒是会……但提着东西走阴路容易迷路……

司遥头也不回:迷不了,跟着我走。

两个人离开阴市,从来时那条巷子穿出去,街上的路灯依旧黑着,司遥摸出令牌在空气中划了一道,面前凭空裂开一条窄窄的缝隙,幽绿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得两个人脸上鬼气森森。

宋为难深吸一口气,跟着姐姐一步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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