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骨头炼成灯油,颅骨攒成灯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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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活埋的方士。”
司遥拍拍手上的灰:“嘉庆那任知府请来镇地基的,镇完就把人封底下当祭品了,本事不小,怨气也大,要不是那七十二个孩子的骨气压着,淮安府衙早塌了。”
她走到地牢台阶底下,抬头看了一眼:“但这盏灯已经碎了,压不住了。”
周淮安跟着她的视线往上望,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裂纹,细细的,从中央向四面蔓延,像蛛网,有风从裂缝里灌下来,带着一股陈旧的土腥气。
司遥说:“最多三个月,他肯定要破土,到时候还得来一趟。”
“到时候你还会来?”
司遥回头看他,露了个笑:“如果没事,我就不来了,有事,当然还得来。”
周淮安点头。
两个人从地牢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司遥把那小布袋在腰上掂了掂,里面没动静了,周淮安送她到路边停车的地方,犹豫了一下:“那个……白影子,它真的肯跟你?”
“跟我混好歹能见着它娘,继续闹下去,它只能魂飞魄散。”
她坐进去发动车子,摇下车窗冲周淮安摆了摆手:“对了,回去把床头那瓶矿泉水扔了,再买瓶新的摆上,今晚就没东西压你了。”
看着司遥远去,周淮安站在路边,后颈凉飕飕的,摸了一把,糯米团子的碎末还粘在那儿。
他掏出手机给报社主编发了条信息:“淮安府衙底下有大墓,省里来人重新勘探,明天头版给我留位置。”
发完他又想了想,在通讯录里把“司遥”那个备注改成了“司遥(千万别删)”。
宋为难默默的坐在司遥的身边,问道:“姐,这次为什么不块儿将那个被压的方士一块儿解决了?”
“解决了的话,那县衙的古址就要坍塌,那些历史专家们就没有办法在研究了。”
宋为难不理解:“可是,留在那里的话,岂不是很危险?”
司遥摇头:“放心吧,没事的。”
走之前,她就已经做了一个阵法,往后的百年,那个地方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宋为难知道没事,也就不关心了,只是,看着趴在司遥头上的那个白花花的东西,说道:“姐,那它呢?”这东西,要是一直跟着他们的话,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司遥伸手摸了摸它,说道:“没事,过几天就走了。”
不在说话,司遥开始刷起手机来。
一则新闻引起了司遥的注意:千年龙脑香树心所化,非木非石。凡人初死,以此木煎汤灌入口中,即可还魂复活,再活五十年。
司遥喃喃自语:“还魂木...”
宋为难没有听清楚,问道:“什么?”
刚刚回到宋佳,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普通一声跪在司遥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他身后的助理手忙脚乱想扶,被富商一把甩开。
“司遥大师,求您救救我儿子!”
宋为宇和管家张伯就站在旁边看着。
这人刚刚提了很多东西到宋家,一来就给他们跪下,这一下子,可把两人吓的不清,解释了才见地上的人起来。
司遥看着他,走到客厅,拿起苹果,咔擦咔擦的啃了起来,才问道:“你儿子怎么了?”
那男人抬起头,眼眶通红:“他……他不对劲,两个月前他出车祸,医生都宣布死亡了,我……我用了些偏方把他救回来,可活过来之后,他就不太对劲。”
司遥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什么偏方?”
“还魂木。”
说完,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小截黑褐色的木头,断面光滑如镜,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纹路:“有人卖给我的,说只要在初死之际煎汤灌下,就能多活五十年。”
司遥的眉毛挑了挑。
她伸手拿起那截木头,指尖刚触到表面,一股灼烫的寒意就顺着指腹窜上来。
她把木头丢回盒子里:“五十年?那玩意儿只能让人活七天,七天一到,魂飞魄散。”
那男人的脸刷地白了,大声的说道:“不可能!卖我的人说....”
“他骗你的,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儿子。”
这个男人姓周,家里住城东别墅区,是做建材生意的,能知道司遥,还是上次参加宋家的晚宴的时候,听说了司遥的。
没有想到,这还不到三年时间,便已经用上了,还好,当时没有因为司遥是在外面养大的儿瞧不起她。
车刚开进周家院子,就见有东西丝丝缕缕地从别墅二楼飘下来。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头迎出来,看见司遥,愣了一下:“周总,这位是?”
周总语气急躁:“我请来的大师,孩子怎么样?”
老头面露难色:“还是不肯吃东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开。”
司遥没理他们,直接上了二楼。
周家儿子周明朗的房间在最里面,门上贴满了黄符,层层叠叠,风一吹哗啦作响。
“谁让你贴的这些?”
周总支吾:“就是……卖我木头的人派来的师傅,说能镇住……”
司遥一把撕下门上的黄符,纸片落地,瞬间自燃成灰:“这玩意儿招阴。”
她抬手敲了敲门:“周明朗,开门。”
门内没有回应。
司遥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她后退一步,抬脚,然后咣当一声,实木门板连带着门框整个飞了出去,砸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留下一个凹坑。
周总和他助理张大了嘴。
宋为难还是默默的站在一边,以防被误伤。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死紧,司遥走进去,鞋底踩到什么粘稠的东西,低头一看,地板上蜿蜒着暗褐色的水渍,从床边一路延伸到门口。
床上蜷缩着一个人影,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司遥走到床边:“周明朗,出来。”
被子里的人不动。
司遥伸手抓住被角,一把掀开。
周总在门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宋为难看着他,说道:“你叫什么?”
周总:“....不清楚,就是想叫一声。”
宋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