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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制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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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孩子的手印。

司遥的呼吸慢了一拍,压抑着声音:“陈老板,这个蒸笼,是干什么的?”

陈汉生站在堂屋门口,死活不肯往里迈一步,隔着老远说:“我...我也不知道,顾老爷子说这是制香用的工具,他专门找那个制香户定制的,说是……说是这样蒸出来的香,才有‘灵性’。”

沈渡蹲下身,目光扫过蒸笼底部。

那里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颜色发黑发褐,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油光。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冰凉,像碰到了死人的皮肤。

指尖触到蒸笼表面的瞬间,司遥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幅画面: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被塞进蒸笼里,双手拼命地扒着笼壁,指甲抠进竹篾的缝隙,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蒸笼的盖子压下来,黑暗吞没了孩子最后的光亮,紧接着是热,难以忍受的灼热,皮肤在高温下起泡,破裂,油脂从毛孔里被逼出来,顺着竹篾的缝隙往下淌……

司遥猛地收回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那里沾了一层黑色的灰,灰烬

是霉斑,此时正在她的指腹上缓慢扩散,就是像一朵绽放的花。

司遥抽出一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把手指擦干净,纸巾擦过霉斑的瞬间,霉斑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擦完,就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她站起身,对陈汉生说道:“那个制香户住在哪?”

陈汉生一愣:“您、您要去哪儿?那地方已经烧了,全是灰烬,没什么可看的了。”

“带路。”

陈汉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多说什么,转身领着她往外走。

三人走出顾宅的大门,沿着巷子往深处走,陈汉生缩着脖子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

大概走了十分钟,陈汉生在一座矮小的瓦房前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儿。”

司遥抬头看了一眼。

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砖,木门已经被烧成了炭,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门楣上方有一片焦黑的痕迹,像是一只巨大的手印。

院子里堆着各种杂物,有晒香的竹匾,有捣药的臼子,还有一口大铁锅,锅底糊着一层厚厚的黑垢,所有东西上都蒙着一层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司遥推开门走了进去,宋为难紧随其后。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地面铺着一层碎瓦砾和烧焦的木炭,踩上去嘎吱作响,手电筒的光扫过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院子角落里的一个架子。

铁制的架子,四四方方的,架子上搁着一层铁丝网,铁丝网已经被烧得变了形,弯弯曲曲地耷拉着,架子

司遥走了过去,仔细的看了看,这个架子,是用来放蒸笼的。

这就是那个制香户“工作”的地方。

司遥目光扫过整个院子,目光停在院子后墙挂着的一幅字画上,纸张随风轻轻摆动,像是在招手。

宋为难一脸的奇怪:“这里不是被火烧了吗,怎么这字画还好好的?”

司遥走近了些,看清了纸上的内容,是一份名单。

上面写着名字,日期和数字:张某,丙寅年七月初三,七钱,李某,戊辰年九月十八,六钱,后面的数字越写越小,到了最后几行,数字已经变成了一钱,五分,小得几乎看不清。

司遥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陈汉生,五钱。

她猛地转过身。

身后空空荡荡,陈汉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司遥眯了眯眼睛,敢在他面前动手,很有胆量啊。

“姐,不在了。”刚刚,周围也没有什么阴气的波动,这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司遥看了看周围,双手结印,灵力自双手慢慢散开,很快,周围便笼罩在一片金色光里。

而门口,映出的不是院门,也不是巷子,而是一条路,一条由无数手印铺成的路,那些手印小的可怜,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院子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延伸到黑暗里。

司遥收手,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宋为难也赶紧跟了上去。

司遥沿着那些手印的轨迹往前走,穿过巷子,拐过一个弯,来到了一栋三层小楼前,这栋楼看上去比周围的房子都要新一些,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但年久失修,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手印小路的轨迹,终止在这栋楼的大门前。

门没有锁,司遥轻轻便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厅堂,地上散落着一些烧过的香灰,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香气。

宋为难重新将手电筒打开,扫了一圈,厅堂后面有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

司遥走了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面是一间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几样东西,一个研钵,一把小刀,一叠黄色的纸,还有一个小瓷瓶,瓶口用红布塞着。

司遥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瓷瓶上,走过去,拿起瓷瓶,拔掉红布塞子,凑近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

按照陈汉生说的,那个制香户做的香香气浓烈,不可能没有味道,除非.....

司遥把瓷瓶举到手电光下仔细看了看。

瓶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油脂,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一种淡淡的光泽,司遥用指尖蘸了一点,搓了搓,油脂立刻化开,变成一种黏腻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香气猛地浓了十倍。

但不是从瓷瓶里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司遥抬起头。

她看见了陈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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