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父亲大人您出门打了一仗就给我带回来一个妹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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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显得急切,太慢显得怠慢,这个速度是他反复练习后确定的最佳节奏。
他伸出手,轻轻转动那个专门为他身高设计的门把手,门开了。
他熟练地行礼。
不是那种夸张的九十度鞠躬,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恭敬又不失尊严的欠身。
“父亲大人,欢迎回家。”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
“很荣幸,在这个时间父亲大人能对我有些牵挂。”
他抬起头,目光与叶崇的视线相接。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叶天已经习惯了。
叶崇的表情从来不在脸上,在他微不可查的细节里.....眼皮的跳动,眉峰的微蹙,嘴角的细微倾斜。
此刻,叶崇的眼皮没有跳,眉峰没有蹙,嘴角没有倾斜。
说明他心情不差。
“上次巡洋舰的事情,还请父亲大人多考虑。”
叶天把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几分“我在认真跟你商量”的语气。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已经在这个话题上铺垫了快两个月了......从“父亲大人,我想研究一下战舰的构造”,到“父亲大人,我在资料里看到巡洋舰的数据,有些地方不太理解”,到“父亲大人,如果有一艘巡洋舰供我实地学习,我一定会更快的掌握相关知识”。
一步一步,层层递进,如同下棋。
“请您相信您的孩子,作为您的传承者,我继承了您优良的品格与智慧。”
这句话带着七分卡尔叔叔的味道......那种贵族的,优雅的,在恭维中夹带私货的说话方式。
剩下的三分是李家的......那种迂回的,不直接说目的,绕着弯子让对方自己得出结论的方式。
“向您讨要一艘巡洋舰,仅仅是为了防止那些图谋不轨的虫豸,在您不在的时间,对我和母亲造成威胁。”
把“我要巡洋舰”包装成“我要保护母亲”,把“我想玩战舰”包装成“我要防患于未然”。
完美~
他的表情恰到好处,认真但不紧绷,期待但不急切,恭敬但不卑微。
这套说辞他排练了不下二十遍,在镜子前,对着空气,对着阿斯特莉娜的背影。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加一句“父亲大人常年在外征战,家中无人守卫,孩儿心中不安”,后来觉得太煽情了,删掉了。
门外,叶崇看着这个儿子,陷入沉思。
他的儿子....
四岁....
身高一米出头,穿着母亲亲手织的深蓝色毛衣,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壁炉前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整理......
刚才蹲在壁炉前烤火时被热气烘得有些蓬松的发顶,此刻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毛茸茸的......
就是这个看上去还有些邋遢的小不点,刚才用那种七分卡尔·奥古斯都,三分李玄风的语气,向他讨要一艘巡洋舰?
叶崇的眼角抽了抽.....
是一种“这小子到底像谁”的困惑,“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东西”的意外,再加上“那几个家伙肯定在背后教了什么”的笃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空间。
一个白毛萝莉从他身后映入叶天的眼帘。
她很小。
看起来比叶天还小一两岁.......虽然在这种体型差异下,“一岁”的差距很难判断。
身高大概只到叶天的肩膀,身形纤细得像是用纸折出来的,穿着一条样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玛丽珍鞋,鞋面有细细的搭扣。
白发长及腰际,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如同月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的那种冷白色的光。
发丝很细,很软,在无风的空间里却似乎在轻轻飘浮。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
一种深沉,内敛,如同陈年红酒在杯壁上留下的那抹余韵,如同落日沉入地平线前最后一瞬燃烧的残照。
此刻,这双红色的眼眸正看着叶天。
不是好奇,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一种更接近于“确认”的东西.....
如同一个旅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站在了目的地前,确认门牌号是对的。
那目光太淡了。
淡到几乎不存在,如同冬日清晨窗玻璃上的第一层薄霜,阳光一照就会消失。
但它在那里。
叶天的脑海里,第一反应不是“好可爱”,不是“这是谁”.....
是......主线要开始了吗?
他快速扫了一遍可能的人物设定。
战友遗孤?
不对,洛林王国,包括人类文明的英雄人物没那么容易被背刺。
父亲的那些战友们,他们不是那种会让战友的孩子流落在外的性格。
如果是遗孤,应该早就被安置好了,不会突然出现在一个雪夜的门口。
生物兵器?
也不对......
按父亲的风格,不会准备这种显眼的保镖。
如果要安排人保护他,风格会是“藏在暗处的暗哨”那种,而不是“一个白毛萝莉站在身后”。
异族?
她的发色和瞳色不似普通人类。
白发常见,但那种如同被月光浸透的银白色,不是染的......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红眼也常见,但那种不是虹膜色素沉着,而是从眼底渗出来的,如同自发光源般的红,不是人类能有的。
叶崇看着儿子脸上那些快速闪过的,被竭力压制的思考痕迹,用那种一如既往的,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开口了。
“这是......你妹妹。”
沉默......
走廊里的风从某个缝隙灌进来,带着雪的气息和远处针叶林的沙沙声。
壁炉里的火焰跳了一下,松柏的香气又浓了几分。
阿斯特莉娜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这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叶崇站在门口,大衣上还沾着雪花,正在被室内的温度慢慢融化,在肩头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叶天沉默了一瞬。
然后.....
“!!!”
妹妹?
什么妹妹?
从哪里冒出来的妹妹?
父亲大人您出门打了一仗就给我带回来一个妹妹?
您这是打仗还是捡孩子?
不对,重点是......您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女儿?
母亲知道吗?
他的目光在叶崇和白毛萝莉之间来回扫了几次。
叶崇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那张冷峻的脸依然如同北境的冻原,看不出任何温度变化。
白毛萝莉的表情更简单.....没有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真正的、如同未被书写过的白纸般的“没有表情”。
(首先,父亲本身不是到处留情的人。此萝莉白毛红瞳,不似普通人类......倒像是......异族。如果是他的私生女,母亲不会不知道。如果母亲知道,不会是这个态度。如果母亲的态度是“无所谓”,那这个萝莉一定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妹妹”。)
(其次,战友的遗孤。父亲一般自有安排。如果真的是遗孤,不会直接送到他面前说“这是你妹妹”。那样太随意了,不符合父亲的行事风格。父亲会把遗孤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给她最好的教育和保护,而不是把她丢给一个四岁的儿子当“妹妹”。)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个“妹妹”的存在,另有原因。)
叶天压下了所有的疑问,脸上浮现出一个四岁孩子应该有的,恰到好处的亲近表情。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毛萝莉的头。
那触感比他想象中更柔软.......发丝顺滑如同丝绸,从指间滑过时不带任何阻力,仿佛在抚摸一匹刚从织机上取下的,还没有被裁剪的绸缎。
她的头发很凉,如同月光落在皮肤上,那种“冷”更多的是一种触感而非温度的存在。
“遵命,父亲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四岁孩子特有的软糯,但语气是认真的。
“我会照顾好她的~”
叶崇看着他。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转身,沿着走廊向书房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大衣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摆动,在走廊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陈伯不知从哪里出现,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叠新的文件。
走廊里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风还在吹,壁炉里的火焰还在跳动。
松柏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把冬夜的寒意挡在了窗外。
叶天的手还搭在白毛萝莉的头上,没有收回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感受着她头发的触感......那种凉凉的、滑滑的、如同抚摸月光的感觉。
白毛萝莉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那双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接收着他的触碰,如同一个刚诞生的生灵,正在通过第一次接触来锚定自己的存在。
“那个......”
叶天收回手,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他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眸......那双眼里没有光,如同湖面尚未结冰,但已经冷到不再泛起涟漪的那种静止。
“你叫什么名字?”
白毛萝莉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如同雪花落在窗台上的声响,如果不仔细听就会被壁炉的噼啪声盖过去。
“......没有......”
“没有?”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不像是在陈述一个缺失,而只是在回答一个问题。
如同有人问她“今天星期几”,她说“不知道”。
叶天眨了眨眼。
他想了想,然后伸出手,再次落在她的头顶。
这一次他没有只是放着,而是轻轻揉了揉,指腹在发丝间滑过,带着一种“没关系”的安抚。
“那就叫灵儿吧。”
白毛萝莉的睫毛,在那一瞬间,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灵儿......”
她重复了一遍。
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红色眼眸看向叶天。
叶天看着那双眼睛,突然觉得......这个“妹妹”,好像不是普通的“妹妹”。
壁炉里的火焰跳了一下,松柏的香气又浓了几分。
窗外的雪还在下,把整个世界裹进一层又一层的白里。
走廊尽头,阿斯特莉娜依旧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