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初临天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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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触及骨片的刹那，云机子握着拂尘的、枯瘦如竹节的手指，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拂尘尾端一根银丝，无声无息地绷直。
整个浩瀚星空大厅内，流转的星光似乎都凝滞了万分之一刹那。
“……那个老酒鬼，”云机子的声音响起，如同古琴拨动最沉的那根弦，带着一丝穿越漫长岁月的尘埃感，“居然…还没死透？”
“活得很好。”
秦宇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顿顿烈酒，骂人依旧中气十足。”
云机子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淡薄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快得如同错觉。
他没有再问，目光缓缓上移，落在秦宇脸上，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丹田深处那五块嗡鸣的碎片。
“所求为何？”
“第六块本源碎片的下落。”秦宇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迂回。
“本源碎片……”
云机子低语重复，拂尘无风自动，尾端银丝轻轻拂过虚空，带起细微的涟漪。
他沉默了片刻，浩瀚空间内的星光流转似乎都慢了下来，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
“那条消息，”云机子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却带着冻结星河的重量，“价值一件至尊器。”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秦宇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
“或者——”
“你的命。”
空气骤然凝固。远处那些模糊扭曲的身影似乎都停滞了一瞬，无形的窥探感骤然增强了百倍，带着冰冷的评估和贪婪。
至尊器？
那是传说中至尊大能耗费本源心血炼制的至宝，蕴含一丝大道法则，整个灵界都屈指可数！
一个炼虚四重、重伤濒死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那么，剩下的选择，不言而喻。
苏清雪周身寒气瞬间暴涨，脚下流淌的星光地面无声凝结出一片冰晶，九道细若毫芒却凝练到极致的冰蓝气旋在她身周无声浮现，锁定了阴阳鱼图案上的云机子。
杀机凛冽，如寒冬降临。
秦宇却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沾染着暗金血丝的牙齿，在苍白如纸的脸上，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狰狞而桀骜。
“至尊器我没有。”他声音依旧嘶哑，却如同绷紧的弓弦，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命，倒是有一条。”
他微微昂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珠毫不退避地迎向云机子那双能洞悉万古的深邃眼眸。
脊椎深处柳苍生的剑意似乎被这极致的挑衅激怒，疯狂噬咬骨髓，带来撕裂神魂的剧痛，却让他的眼神更加锐利疯狂。
“但——”
秦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咆哮，在这片浩瀚的星空大厅中轰然炸响，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和霸道的自信：
“您拿不走！”
云机子握着拂尘的手，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般舒展，嘴角向上牵起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不是愉悦的笑，更像是一种看到了新奇玩物、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的兴味。
“有意思的小子。”
云机子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却少了那份冻结星河的重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
“老酒鬼那身骨头还没烂透，眼光倒是一如既往的…刁钻。”
他拂尘轻轻一摆，尾端银丝划过虚空，带起一片细微的星光涟漪。
“好，看在故人的面皮上，给你一个机会。”
云机子枯瘦的手指朝着大厅侧后方一点。
那片流淌的星光地面无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由无数旋转符文构成的阶梯通道。
通道尽头，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潮汐波动。
“天机阁后院，有一座‘万阵塔’。”
云机子的目光重新落在秦宇身上，“共九层。每一层，皆由老夫亲手布下上古奇阵演化而成，环环相扣，步步杀机。炼虚入内，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银丝拂尘的尾梢，精准地点向秦宇心口：
“你若能闯到第七层，活着走出来。第六块碎片的线索，老夫双手奉上。”
“若闯不到，”
云机子的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你的命，便留下，充作惊扰老夫清修的代价。”
“如何？”
没有犹豫。秦宇甚至没有去看那条深邃的阶梯通道，他的目光如同钉子，牢牢钉在云机子脸上。
“带路。”
两个字，斩钉截铁。
云机子眼中那丝玩味更深了。
他拂尘再摆，无声无息间，一个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面无表情的傀儡侍者出现在阶梯口，躬身示意。
秦宇抬步便走，脚步沉稳，仿佛走向的不是绝阵死地，而是寻常后院。
脊椎深处那阴冷的剑意再次蠢动，如同附骨之蛆，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但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秦宇！”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秦宇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嘶哑低沉的一句：“塔外等我。若我出不来…”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脊梁挺得更直，一步踏入了那旋转的符文阶梯。
光影流转，通道闭合。秦宇的身影消失在星光之中。
苏清雪冰蓝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闭合的通道口，身周的寒气如同凝固的极地冰川，将脚下的星光地面冻结出细密的冰裂纹。
她缓缓退后几步，盘膝坐下，九道冰蓝气旋环绕身周，如同最忠诚的守卫，气息锁定通道，也隔绝了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
她闭上眼，冰凰体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穿透空间，遥遥感应着塔内传来的、哪怕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