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这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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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风向变了。之前骂垄断，现在夸壁垒。”

“夸壁垒是什么好话吗？”

“不是好话，是实话。实话就是——他们终于看懂了差距在哪，看懂了就不骂了。骂是因为不服。服了就不骂了。”

“但壁垒越高，盯着的人越多。上帝之手的每一步都被全球放大镜照着看，手术刀偏一毫米，全世界都知道。这不是压力？布莱恩怎么说？”

冷月翻开文件夹的最后一页。

“布莱恩说——上帝不打嘴仗。”

“还有呢？”

“他还说——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灯光是最好的警察。你把数据全公开，批评者就成了质检员。每一个质疑的人，都在帮我们找漏洞。找到漏洞我们就补，补完以后壁垒更高。所以不怕公开，只怕不够公开。”

李晨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灯塔广场的夜色，胖大姐的石斑鱼摊已经收了，阿丽的芒果糯米饭摊还亮着灯。那盏灯塔的光束扫过海面，一圈一圈，不紧不慢。

“公开课第二天，全球一百一十多万人同时在线。这些人里，有骂的，有夸的，有想学的，有想合作的，有想挖墙脚的。但不管什么目的，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盯着上帝之手。”

“盯着不好吗？”

“好。盯着就是监督。监督就是信任的另一种形式。一百一十万人同时盯着你，你连呼吸都得正规。”

冷月把文件夹合上。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评论区有人问——上帝之手的第三针什么时候能打？不是指具体病人，是指技术本身的迭代。小苹果九十五点三，李梦琪九十六点一，高思远九十六点八。三条线往上走，能不能走到一百？”

“布莱恩怎么说？”

“布莱恩说不可能。基因编辑永远有编辑效率的上限，因为靶细胞的染色质开放状态不可能百分百同步。能做到九十七九十八就是极限。再往上，需要第四代载体。”

“第四代什么时候出来？”

“理查德的原话——‘第四代正在跑体外测试，什么时候跑完，看数据。急不得。急一次，脱靶率翻一倍。’”

“不急，让数据跑。跑完再说话。上帝之手不抢时间，只抢人命。”

灯塔广场。

胖大姐收摊以后没回家，坐在老刘叔的石墩子旁边看手机。屏幕上还是公开课的回放画面，那三组并排的荧光曲线——蓝的、红的、绿的，三条线从不同起点出发，最后碰在同一个终点。

“老刘，你今天看了几遍？”

“三遍。”

“看懂了吗？”

“第一遍没看懂。第二遍看懂了三条线。第三遍看懂了布莱恩说的那句话。”

“哪句？”

“‘这三个孩子，穷的和富的，从不同的地方出发，在手术室里碰在一起。’以前在派币群里，天天有人发段子说‘穷人翻身靠暴富’。翻什么身？真正的翻身不是账户翻倍，是命跟命之间没有差价。小苹果追蝴蝶，李梦琪要椰子，高思远要把红色标签换成白色。三个孩子，谁还分得出谁是穷的谁是富的？”

“分不出。”

“所以上帝之手干的事，不是治病。是把命跟命之间那道坎填平了。填平了，穷人和富人才能站在同一条沙滩上。这道坎以前没人填。不是不想填，是填不动。现在上帝之手填了，那些想模仿的发现填不动——所以他们说‘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不是技术来自另一个世界，是公平来自另一个世界。”

胖大姐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你得跟明觉法师说。他肯定喜欢。”

“说了。今天下午送菜去东岛，在还愿寺门口跟他唠了。他说——‘这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是来自人心本来就有的东西。只不过以前被灰尘盖住了。上帝之手把灰尘擦掉，人心就亮了。亮了以后才发现，原来这光自己就有。’”

“明觉师父还说啥了？”

“还说——‘你以后送菜多带点红薯干。大李家村今年的收成好，吃不完。’”

胖大姐笑了。

灯塔广场的光束扫过海面，又一圈，不紧不慢。远处希望岛的灯火连成一条金色的线，跟灯塔的光在海面上碰在一起。